“顧參謀，我……我該做什麼？”
“寫。”顧衍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現在就去寫一份《關於成立軍民聯合醫療援助小組，無償為紅旗縣群眾提供盤尼西林注射服務的倡議書》。”
李斌一愣：“現在？”
“寫好後，讓蘇雪用電臺發給劉部長。”顧衍一字一頓，“明天一早，縣廣播站要把這份倡議書播出去。”
“可藥還沒到手啊！”李斌急得聲音發抖，“萬一失敗了……”
“沒有萬一。”
屋裡頓時安靜下來。
顧衍的語氣平靜，卻壓得人喘不過氣：“我們要拿到藥，還要拿得天下皆知。我要讓鐵佛眼睜睜看著他的貨被我們合法徵用，變成我們的功績。他心裡滴血，也得把牙咬碎嚥下去。”
周震吸了口涼氣：“這招夠狠。”
“倡議書一播出去，那批盤尼西林就成了紅旗縣幾萬老百姓的救命藥。”顧衍看向李斌，“誰敢動它，誰就得站到全縣群眾對面去。”
李斌攥緊拳頭，指節發白。
煤油燈的火苗晃了一下，他忽然轉身：“我去寫。”
顧衍叫住他：“李斌。”
“在。”
“別寫空話。別擺京城幹部子弟那套架子。你今天看見什麼，就寫什麼。孩子燒成什麼樣，下灣村缺什麼，老百姓盼什麼，全寫進去。”
李斌用力點頭：“明白。”
他回到自己的房間，點上煤油燈，拿出鋼筆和稿紙。筆尖落下去時，手還在抖。寫了兩行，又劃掉。
門外傳來周震壓低的催促聲：“破襲組集合！檢查繩索、工兵鏟、乾糧，槍背牢，別弄出響動！”
李斌咬了咬牙，重新落筆。
“全縣父老鄉親，各位民兵同志……”
幾個字寫出來，他胸口那股憋了很久的熱勁終於找到了出口。
深夜，周震和蘇雪帶著破襲組，在趙老蔫引路下，悄悄鑽進漆黑的山林。他們要在天亮前趕到鬼門彎，佈設絆馬索，搭起通訊站。
顧衍帶著剩下的人，在下灣村外圍宿營，等最後的行動時刻。
凌晨兩點。
顧衍靠著樹幹，藉手電筒蒙著紅布的暗光，在地圖上推演細節。維修車間裡那臺被蘇雪改過的電臺，忽然發出“滴滴”的輕響。
約定的緊急聯絡訊號。
顧衍立刻撲到電臺前，戴上耳機。
“紅梅，這裡是鐵匠。情況如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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