訊息傳得比風還快。
第二天一早，食堂打飯的大師傅見人就說，427快成了，等炮造出來，兩發就能掀掉對岸的碉堡。
班組裡休息的工人湊在一起抽菸聊天，說蘇雪那丫頭真爭氣，嚴工的手藝半點沒丟，以後咱們國家自己造的炮，比老美的還準。
連門口站崗的小戰士換崗的時候都在聊，說等靶試那天一定要申請去圍觀，聽說新做的瞄準鏡能看見五里外楊樹上蹲的麻雀。
顧衍安排的暗哨守了三天。
第三天上午十點多，廠門口的公路上開過來兩輛軍用吉普車，車身上濺著泥點，徑直停在了辦公樓下。
孟慶國從第一輛車上下來，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，肩膀上落著點雪，看見迎出來的趙副司令，老遠就伸出手笑。
“老趙，我這陣子在軍區開了一週的會，一直抽不出空過來，聽說你們427進展神速啊？我特意過來看看同志們，給大家帶了兩筐蘋果，都是軍區後勤部發的，甜得很。”
“你這老夥計，來就來，還帶什麼東西。”
趙副司令笑著跟他握手，手掌碰到他微涼的指尖，心裡緊了一下。
“同志們加班加點熬了這麼久，我這個當主任的，總不能連點表示都沒有。”
孟慶國笑著說話，右手很自然地抬起來，摸了摸右邊的耳垂。
他跟著趙副司令往車間走，路上碰見工人就主動點頭打招呼，一點架子都沒有。
看見蹲在磨片機旁邊調角度的老鄭頭，還特意停下來遞了根菸。
“鄭師傅，您可是咱們廠的老寶貝了，這陣子辛苦您了。”
“孟主任客氣了，都是為了國家幹活，不辛苦。”
老鄭頭接過煙，目光掃過他垂在身側的左手，那半截缺了的小指露在軍大衣袖口外面，看得人心裡發沉。
孟慶國走到蘇雪身邊的時候，停下腳步，上下打量了她兩眼，笑得和藹。
“你就是蘇雪同志吧？經常聽老趙提起你。”
“我知道你受了不少委屈，你父親是個好同志，是我們之前的工作沒做到位，讓你們父女蒙冤了。你放心，等這陣子忙完，組織上會專門開大會，給你父親公開平反，追記一等功。”
“謝謝孟主任。”
蘇雪伸手跟他握了一下，他的手掌很涼，指節上還有當年握槍磨出來的老繭。
“我爸沒做完的事，我替他做完，這都是我應該做的。”
“好，好啊，真是虎父無犬女。”
孟慶國點頭，又摸了摸耳垂，目光掃過車間一圈，最後落在牆角那個半人高的鐵保險櫃上。
他的目光在保險櫃上停了三秒，很快又移開，像只是隨便掃了一眼。
“那保險櫃看著挺結實，裡面放的什麼啊？”
顧衍往前站了半步，剛好擋在保險櫃前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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