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花從菜市場回來的時候，秋菊已經擦完了堂面所有的桌子，正蹲在後廚門口擇一把青菜。
看見桂花推門進來，她抬起頭：“姐，方所長咋說的？”桂花把外套掛好，在櫃檯後面坐下來，把方所長說的那些話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——黑子提前出來將近十個月，如果不在周家村，可能就在縣城附近，方所長讓她們加強警惕，這段時間不要單獨出門。
秋菊手裡擇著菜，聽著聽著動作慢下來，最後把手裡那棵擇了一半的青菜放回盆裡：“那咱們現在怎麼辦？”
桂花還沒有回答，玉蘭正好從堂面端著一摞空碗進來，聽見了半截：“什麼怎麼辦？真來了？”
桂花看了她一眼：“還沒來，但不知道會不會來。方所長說先防著。”
玉蘭把碗放進水池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：“防，怎麼防？我總不能把磊子拴褲腰帶上。”
桂花想了想：“周強下班來接你，這幾天你別一個人回去。秋菊以後跟我一起走，別落單。英子那邊讓景明接送，這段時間不讓她們自己出門了。”
秋菊和玉蘭都點了點頭。
玉蘭把抹布搭在水池沿上，又想起一件事：“那海濤那邊呢？他一個人住，萬一黑子看他落了單……”
桂花站在櫃檯後面：“海濤那邊，我倒不是太擔心。黑子沒那個膽子，他只敢欺負比他弱的人。海濤是個大小夥子，他哪裡敢惹。”
玉蘭也跟著點了點頭：“也是，那犢子，也就只敢噁心咱們。當年要不是看桂花你一個人在家，他哪來的膽子。”
桂花把櫃檯上散落的幾枚硬幣攏進抽屜裡：“不過我還是去跟他說一聲。讓他心裡有數，也多個心眼。”
玉蘭說：“那你趕緊去，店裡我看著。”
桂花解了圍裙，出了門。
店裡沒什麼客人了，桂花拐到城南那邊，走到謝海濤的店門口。
謝海濤正蹲在門口的水池邊洗鍋，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：“桂花姐，你咋來了？店裡不忙？”
桂花在他旁邊蹲下來：“海濤，我跟你說個事。”
她把周黑子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，語氣不高不低的，像是在說一件需要讓對方知道、但不想加重他擔心的事。
她說完之後停了一下，加了一句：“海濤，你平時幫我看著點秋菊。她一個人出門的時候多，別讓她落了單。”
謝海濤聽完手裡的刷子停了一下，然後在水裡涮了涮放回桶裡：“桂花姐，你放心，我肯定保護好她。”
他站起來，“那你最近也要小心。有啥我能幫忙的，你儘管開口。”
桂花也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：“你要注意門口的動靜，他雖然不認識你，但就怕你經常在店裡進進出出，遷怒於你，你先留個心眼。”
謝海濤也站了起來：“我記住了。”
從那天起，謝海濤確實多了個心眼。他每天收工後會在門口多站一會兒，往巷子兩頭看看再關門。
秋菊來店裡送東西的時候，他會放下手裡的活，把她送到巷口，看著她拐過彎才轉身回去。
可他畢竟不能時時刻刻都在她身邊。
那天下午秋菊從桂花香出來，手裡拎著一包剛曬乾的桂花，天干，想著讓海濤泡水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