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裡沒什麼人,天陰著,風比上午大了一些。
她走了一段路,拐過第一個路口的時候,忽然覺得背後有人。
不是腳步聲——她沒聽見腳步聲,是一種被什麼東西釘著的感覺,像有什麼人正蹲在某扇窗後面,透過窗縫在看她。
她回頭看了一眼,巷子空空的,沒有人。
她又走了一段路,那感覺還在,像是有人隔著一段距離,不緊不慢地跟著她,保持著一種不會讓她聽見、也不會讓她跟丟的距離。
秋菊攥緊了手裡的布兜,加快了步子,那感覺沒有被甩掉,也沒有逼得更近。
她開始小跑,那感覺像一塊貼在後頸上的涼風,怎麼甩都甩不掉。
她跑進謝海濤店門的時候腳步踉蹌了一下,門簾被她撞得甩到牆邊。
謝海濤正在灶臺前炒菜,聽見門響回過頭,看見秋菊站在門口喘著粗氣,臉色發白,話都說不穩當:“海濤……有...好像有人跟著我。”
謝海濤把火關了,走過來扶住她的胳膊:“別急,你看見他了?”
秋菊喘著氣搖頭:“我沒看清……但我能感覺到,有人一直在後面。我回頭看了幾回,巷子裡沒人,可那種感覺沒錯。”
謝海濤把她拉到店裡坐下,轉身從案板邊抄起一根擀麵杖,推門出去了。
秋菊坐在凳子上,手攥著布兜的帶子,聽見門外的腳步聲沿著巷子走遠,又走回來,最後停在門口。
謝海濤推門進來,把擀麵杖放回案板上,神色比剛才鬆了一些:“沒人。巷子裡空的。秋菊,是不是你太緊張了?”
秋菊坐在凳子上,手指還在布兜的帶子上攥著:“我也不知道……可能是我太緊張了。”
謝海濤站在她面前,沉默了一會兒:“不管是不是緊張,以後不要一個人過來了。你要送什麼東西,我過去拿。”
他看了一眼牆上的鐘,“今天早點收攤,我送你回去。”
謝海濤把灶臺上的火徹底關了,把鍋蓋蓋上,解了圍裙搭在椅背上:“走吧。”
秋菊站起來,跟著他出了門。
兩個人走在巷子裡,謝海濤走在她外側,離她很近,一隻手臂虛虛地護著她身後側。
秋菊沒有再回頭,但她能感覺到謝海濤一直側著頭往兩邊看著,步子不快不慢的,替她把那段路走了一遍又一遍,直到巷口的光重新落回她身上。
他送秋菊趙家小院門口,看著她進去了,才轉身往回走。
他回到自己店門口的時候沒有立刻進去,在門口站了一下,看了一眼巷子兩頭,把門關上了,又推了一下確認鎖好了,才轉身進了後廚。
他想,明天得去買把新鎖,門閂也得加一道。
菜刀磨快一點,擱在灶臺順手的位置。
那截關於“緊張”的判斷,他已經開始用更具體的東西來準備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