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陽光冷清清地照在四合院斑駁的門檻上。
張副所長被宋夏那句話刺得眉頭一跳，橫行東城轄區這麼多年，還沒見過哪個擺野攤的敢這麼跟他說話。
他把手從木匣子上收回來，冷笑一聲，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張蓋著鮮紅公章的紙，直接拍在木桌上。
“你就是宋夏？”
他板起臉，拿足了官腔。
“有人實名舉報你在這裡無證行醫，亂收費，大搞資產階級投機倒把那一套！”
他用指頭戳了戳那張紙，嗓門又拔高一截。
“這是東城衛生所下發的停業整頓通知書，現在，立刻停止所有看診活動。”
他往前逼了一步，眼睛掃過桌上的針卷和藥包。
“把你那些針管子藥罐子全都交出來，跟我們回衛生所接受調查！”
排隊看病的街坊們一聽這話，頓時炸了鍋。
“長官，這可不講理啊！宋大夫是活菩薩，治好了多少人的疑難雜症！”
“就是，去大醫院掛個號還得看大夫臉色，宋大夫一針下去就見效，收五毛錢算什麼投機倒把！”
何婆婆更是氣得直跳腳，護在宋夏身前。
“你們這是瞎胡鬧！有沒有王法了！”
“吵什麼！”跟著張副所長來的兩個年輕制服人員上前推搡著人群，“妨礙公務是不是？誰再起鬨，連你們一起帶走！”
老百姓自古怕穿制服的，被這麼一吼，衚衕裡的街坊們縱然心裡不平，也只能閉上嘴，焦急地看著宋夏。
大寶兩隻小手死死抱住那個裝錢的樟木匣子，身體緊緊貼在宋夏腿邊，另一隻手攥著半截掃帚杆子，指節攥得發白。
宋夏伸手揉了揉大寶的腦袋，低聲說了句：“沒事。”
大寶咬著嘴唇沒鬆手，但掃帚杆子放低了兩寸。
面對氣勢洶洶的封查，宋夏的表情連一絲波瀾都沒有。
她沒有發火，也沒有去接桌上那張所謂的整頓通知書。
她轉身走向院子裡的石桌，從舊瓷壺裡倒了一杯冒著熱氣的茉莉花茶。
“大冷天的，三位幹事火氣這麼大。”
她端著茶杯走回來，啪地一聲頓在張副所長面前的桌子上。
水花濺出幾滴，張副所長的手縮了一下。
“張所長是吧？”宋夏把茶杯往他面前又推了推，“扣帽子之前，能不能先睜大眼睛看幾樣東西。”
她從貼身的棉襖內兜裡摸出一個牛皮紙信封，動作極慢，慢條斯理地抽出第一張紙，展開，推到張副所長眼皮底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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