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志才跪在地上，抖得像秋天的落葉。
他不敢再掙扎了。錄音帶、照片、臺賬——三重鐵證砸下來，他就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。
唯一的活路，就是徹底交代。
“是韓德厚找的我……1978年夏天……他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我們孫家祖上傳下來一個方子，叫“忘川散”。他帶著一瓶茅臺和一條中華到我家裡，跟我說……說有個老部下從前線回來受了刺激，精神不太好，需要這個方子幫他忘掉一些痛苦的記憶……”
“我當時信了。真的信了。”孫志才的聲音帶著哭腔，“我以為是幫忙治病。直到後來……後來我才知道，那個“老部下”就是您……”
“你知道以後，為什麼不報告？”司馬明的聲音沒有一絲波動。
孫志才低著頭，不敢看他。
“因為……因為韓主任答應我……只要我幫他辦好這件事……三年之內，保我從藥房管理員升到區醫院副院長。”
“他做到了？”
“做到了……81年，我就調到了城西區醫院。”
“之後呢？他還找過你嗎？”
孫志才沉默了幾秒。
“找過。”
“多少次？”
“七……七八次。”
“都拿了什麼？”
“前幾次還是“忘川散”的原料。後來……後來他讓我用副院長的許可權，從醫院的管制藥櫃裡……弄一些精神類的西藥出來。”
“什麼藥？”
“氯丙嗪。安定。還有一種叫“東莨菪鹼”的東西……他說是給一些“不聽話的人”用的。”
司馬明和旁邊負責記錄的紀檢幹部對視了一眼。
氯丙嗪、安定，都是臨床常用的精神科藥物。但東莨菪鹼——這玩意兒在情報領域有個別名，叫“吐真劑”。高劑量注射後會讓人失去自主意識，變得對任何問題有問必答。
韓德厚在用這種東西控制人。
“他讓你給誰用的？你知道嗎？”
“不知道！真的不知道！他每次都是自己來拿，從來不說給誰用。我也不敢問。”
“不敢問？”司馬明的嘴角勾了一下。“你是不敢問，還是不想問？你心裡清楚這些藥被拿去幹什麼了，對不對？但你裝聾作啞，因為你還想接著當你的副院長。”
孫志才的臉漲得通紅，嘴張了幾次，沒有辯解出來。
司馬明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孫志才。
“最後一個問題。韓德厚有沒有給過你一本黑色的電話本？或者讓你保管過什麼跟境外有關的東西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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