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下的維多利亞港，像一塊鋪開的黑色絲絨，上面綴滿了碎鑽。
半島酒店頂層的旋轉餐廳，巨大的落地窗外，是整個港城的璀璨燈火。
空氣裡流淌著低沉的大提琴曲，銀質刀叉碰撞在骨瓷餐盤上，發出細微的聲響。
宋夏端著一杯檸檬水，視線越過杯沿，落在對面的法國男人身上。
皮埃爾切下一小塊鵝肝，動作優雅地送入口中，用餐巾輕輕擦拭嘴角。
“宋小姐，你今天在立法局的表現，用你們華夏的話來說，叫‘四兩撥千斤’。”
皮埃爾放下刀叉，湛藍色的眼睛裡帶著笑意，“麥克斯先生現在應該正在他的辦公室裡砸他那些昂貴的紅酒，瑞輝在亞洲的股價，今晚又蒸發了五個點。我代表賽諾菲，向你表示祝賀。”
“皮埃爾先生找我來，應該不只是為了祝賀。”
宋夏放下水杯，聲音平靜。
“當然。”
皮埃爾身體微微前傾，雙手交叉放在桌上，“敵人的敵人，就是朋友。賽諾菲和瑞輝在歐洲市場鬥了二十年，我們很樂意看到他們在亞洲遭遇滑鐵盧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似乎在觀察宋夏的反應。
“但是，宋小姐，你也應該清楚，你現在的處境並不樂觀。”
皮埃爾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，“賀家的支援只能讓你在港城站穩腳跟。但北美FDA的全球封鎖令，像一堵看不見的牆，把你的藥永遠困在了亞洲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，你有辦法幫我推倒這堵牆？”
宋夏問。
“推倒它很難，但我們可以繞開它。”
皮埃爾的嘴角勾起，露出商人特有的自信，“賽諾菲在歐洲擁有最龐大的線下藥房渠道和醫院採購網路，覆蓋二十七個國家。歐盟的藥品准入標準，和美國人不是一個體系。只要我們願意，你的藥，可以在一個月內擺上巴黎香榭麗舍大道的藥妝店櫃檯。”
張偉坐在旁邊的陪座上，聽到這話，呼吸都重了幾分。
一個月，進入歐洲二十七國。
這對於任何一家華夏藥企來說，都是夢寐以求的版圖。
司馬明坐在宋夏身後半步的位置，面無表情，眼神卻像鷹一樣鎖著皮埃爾，彷彿對方只要有任何異動，就會被當場扭斷脖子。
“條件呢？”
宋夏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。
“很簡單。”
皮埃爾端起紅酒杯，輕輕搖晃著裡面琥珀色的液體，“我們需要宋氏藥業，將特效過敏丸的完整配方，以及後續的生產工藝，獨家授權給我們賽諾菲。”
他看著宋夏，眼神里透出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。
“我們會支付你一筆讓你滿意的授權金，一個億，美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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