傑克遜端起新杯,酒液撞上杯壁:“便宜,是摧毀品牌的病毒,何,你們這片市場最怕病毒,怎麼沒人先把它掐死?”
他把杯口停在唇邊:“報紙呢?我付了錢,讓南方三家報紙把那個女人寫成蕩婦,把兩個孩子寫成野種,為什麼京城還沒有退貨潮?”
何偉說到一半卡住:“報紙第二天就被人警告,軍方沒有露面,卻讓報社知道哪些字再碰會掉腦袋。”
傑克遜皺眉:“然後呢?”
何偉把一疊剪報遞過去:“讀者來信反了,他們說宋氏把便宜藥送進縣醫院,是給窮人留命,說瑞輝打不過藥效,就拿女人名節和孩子出氣。”
他又遞上一份:“他們甚至把她叫成民族英雄。”
傑克遜把剪報捏出褶:“民族英雄?一個草藥作坊的女人,也配讓瑞輝讓路?”
何偉把另一份剪報推過去:“這已經不止路人喊口號,縣醫院院長也在信裡問,國產藥能救人,為什麼採購還要先看洋文合同。”
傑克遜把剪報揉成團丟進冰桶:“廉價同情加民族情緒,足夠毀掉一個高階品牌,何,你讓病毒長進了醫院。”
何偉不敢擦汗:“先生,衛生口現在不敢隨便停宋氏,一旦強停,外面會說瑞輝用權勢保高價。”
傑克遜盯著他:“那就讓他們主動停,病人怕了,醫院自然先保命。”
他按下內線:“法務部,投資部,危機公關組,五分鐘到我辦公室,法務查宋氏批文,投資部盯她的藥材商和銀行貸款,公關組把華南媒體全部叫醒。”
何偉抬頭看他,終於意識到這場會議不會討論補救,桌上的每一份名單都會變成刀。
傑克遜放下電話,整理袖釦:“商業沒有請客吃飯這回事,何,商業是讓對手跪下來簽字,再感謝你給他留了筆。”
他抬手點了點紅色資料夾:“那個女人想玩民族企業,我就讓她知道,民族口號救不了現金流,更救不了死人。”
字從傑克遜齒縫裡擠出來:“我要宋夏破產,要她的藥廠停工,要她親手把那些秘方交給瑞輝。”
何偉遲疑:“先生,秘方在她手裡只是藥,在瑞輝手裡才能申請全球專利,董事會支援,可這件事如果鬧出人命,京城那邊未必好壓。”
傑克遜笑了一聲:“你終於說到重點,人命最貴,也最好用。”
他從抽屜裡取出紅色資料夾,推到何偉面前,封面上只寫了四個字,深圳樣本。
何偉翻開第一頁,臉色當場變了:“志願者名單,病歷摘要,服藥記錄,急診路線,先生,您真要今天送出去?”
傑克遜用酒杯扣住檔案角:“今天夜裡,三個人同時發病,地點分開,症狀要重,家屬要哭,記者要比救護車先到。”
何偉後背冒汗:“藥是宋氏的,可病因要怎麼做成宋氏的?醫院裡有化驗,有醫生,有病歷。”
傑克遜把一支鋼筆丟給他:“病人吃過宋氏藥,這就夠了,剩下的交給你在衛生系統裡的朋友,報告會替我們把因果寫完整。”
何偉握著鋼筆,筆帽頂在掌心,半天沒簽:“如果軍方插手呢?”
傑克遜俯身,兩手撐在桌沿,影子蓋住何偉半張臉:“所以電報要快,京城看到的第一行字必須是人命關天,第二行才輪到宋氏解釋。”
他把資料夾推近半寸:“加急電報今晚發,衛生口明早開會,媒體頭版隨後跟上,等宋夏拿出實驗資料,市場已經先判她死刑。”
何偉抬起頭:“先生,萬一她反咬瑞輝?”
傑克遜端起酒杯,杯底碰上桌面,碰出一聲悶響:“她要先證明自己沒有害死人,再證明我們參與了什麼,何,死人不會替她辯護,活人只會怕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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