筆尖停在紙上的力道越來越重,墨水順著那四個字洇開,把“京城買家”糊成一團。
宋夏指尖按著紙邊,指腹沾了墨也沒擦,腦殼裡先翻出來的是深圳醫院那份化驗單,轉氨酶那串高到離譜的數字,還有三個人插著透析管的樣子。
張偉急得聲音都變了調,剛說出“報警”兩個字,就被宋夏抬手打斷。
她把破譯紙往桌上一按,紙張啪的一聲拍在玻璃臺板上。
“現在動手,等於給他報信。”
張偉噎了一下,手在褲腿上搓了搓,嘴唇動了動,最後憋出一句。
“那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把殘次品技術弄回來傾銷吧,到時候坑的還是老百姓,咱之前費那麼大勁打下來的價格,不全白費了?”
宋夏沒接話,轉頭看向坐在沙發角落的愛德華。
洋人剛才一直縮在旁邊,手裡攥著半杯涼透的咖啡,紙杯被捏得變了形,見宋夏看過來,連忙把咖啡往邊上一放,腰板下意識挺直了點。
“愛德華先生。”
宋夏開口,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“我記得你之前跟我說過,羅氏在歐洲有個專門走過橋賬的賬戶,跟瑞士銀行那邊打了十幾年交道,對不對?”
愛德華愣了下,眼珠子轉了兩圈,立刻聽出了話裡的意思,喉嚨動了動。
“宋女士,您要動那筆錢?”
“宋遠舟手裡那五千萬美金,是他賣殘次品技術換來的黑錢,走的肯定是羅氏的過橋賬戶,三天之內就會到賬。”
宋夏盯著他,聲音沒什麼起伏。
“我要你把這個賬戶的資訊給我,包括他們的轉賬路徑,預留的簽字人,還有銀行那邊的對接人。”
愛德華臉上的肉抽了兩下,視線在宋夏臉上轉了兩圈,又瞟向門外,喉嚨動了動。
他張了張嘴,沒出聲,手指在密碼箱的鎖釦上來回摩挲,像在掂量這筆買賣劃不划算。
“不行不行,宋女士,這是羅氏的核心機密,我要是把這個給您,羅氏會把我沉到萊茵河裡去的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,聲音有點發虛。
“兩成乾股。”
宋夏沒等他說完,直接開口。
“宋氏新廠建好之後,歐洲線的銷售給你兩成乾股,每年的分紅不會低於七位數,美金。”
愛德華的手一下停在半空,眼睛瞪得溜圓,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。
“你在羅氏幹了快二十年,還是個被踢出來的棄子,連退休金都拿不到全額。”
宋夏上半身往前探了探,手肘撐在桌上。
“跟我合作,你後半輩子不用看任何人臉色,錢只會比你在羅氏掙的多,不會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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