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夏把沾了汗的碎髮捋到耳後，聲音沒抬高，字咬得一個不落。
“你現在找個靠譜的護工替你守著顧叔，你自己回一趟老宅。”
“院門屋門，全從裡面鎖死。”
“門房老張年紀大了眼神不行，別讓他一個人值崗，讓陳立言找兩個機靈小夥子輪班盯著。”
“從現在起不管誰來敲門，不管送什麼東西，哪怕對方拿著我的親筆信說是我託人帶的，一概不開門不收東西。”
“剩下的半盒藥和紙箱子鎖進書房櫃子裡，鑰匙你自己揣好，除了立言誰要都不給，等我回來。”
福伯連聲應著，嗓子裡帶了點顫：“哎哎，都記住了，你也別太急，路上慢著點啊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聽筒裡傳來長長的忙音，通話斷了。
把聽筒往機座上掛，手沒穩住，咚的一聲撞在鐵殼上，也沒去扶。
拎起帆布包往肩上一甩，轉身就往樓梯口衝，帆布鞋踩在水磨石上噠噠地響。
張偉手裡拎著半瓶橘子汽水從後面追上來，汽水在瓶子裡晃得嘩嘩響，幾步攔在樓梯口。
“哎你等等！跑這麼急幹嘛？林隊說完事了請咱們去東門吃煲仔飯呢！”
徐凌跟在後頭，手裡夾著幾個證物袋，掃了一眼宋夏的臉色。
“出什麼事了？你臉白得跟紙似的。”
宋夏沒停步，側身從兩人中間穿過去，手已經搭上了樓梯扶手。
“家裡出了急事，得趕最早一班飛機回北京。”
“證物全交給林隊了，筆錄等我回來補，後續要配合往北京顧家老宅打電報就行。”
張偉愣了一下，把汽水瓶塞到徐凌手裡。
“要不我跟你一塊兒回去？多個人多個幫手。”
“我身上有點剛發的補助，你先拿著應急。”
徐凌已經在掏錢包了。
宋夏跨下三階臺階，回頭衝他們擺了擺手。
“不用，這邊還沒理清，你們留下幫林隊，記得提醒她宋遠舟在郊區防空洞還有個黑作坊，別漏了。”
“真有需要我發電報給你們。”
腳步聲順著樓梯間往下越來越遠。
一口氣衝到一樓大廳，牆上電鐘指著六點零七分，兩個警員正押著戴手銬的保鏢往門外走，玻璃門一開一合，晚風裹著路邊小販的吆喝聲飄進來。
快步往門口走，沒幾步，腳底釘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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