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叡頓了下,“三日前,先接了急報,他被扣了。”
“先?那還有後?”
“是,後又接急報,誤會說清楚了,現在的糧食也承諾隨後就到,勉強安撫了人心,可謝宿覺得自己委屈了,好色的毛病又犯了,欺辱了當地士族常家的兒媳婦,被抓了個正著,那邊要朝廷給一個交待。”
鄔寧倒吸一口涼氣,“他是神經嗎?便是查不清賬目,以及去年減免賦稅的稅糧的去向,好好的掙了災,也能記他一筆功勞,還能出這些事?不過,那常家,膽子倒是肥厚。”
謝叡苦笑,“你於內宅深院,都明白的事兒,他都不明白。常家當地大族,天災起的時候,便開倉放了糧,故而……那些事,才能隱藏那麼久,直到四月初才有難民流竄出來,而常家對穗州的都馬左善德有恩,而他欺辱的那位常家的女眷,乃是左善德之母。”
鄔寧想了想,擰眉道,“你是說,常家會以聲望相左於穗州都馬之軍權,又有謝宿荒唐之舉,行起兵之事?所以……你此番前去,要麼是安穩的將他接回來,要麼,就是平叛去的?”
很明顯的,穗州都馬,就是穗州最大的兵馬指揮官,地方軍隊力量的最高長官,而常家,屬於特大地方世家,大地主,又有在苦難中開倉放糧之事,就是那些兵和百姓,都是得了恩惠的。
現在謝宿給了理由,可謂是天時地利人和。
鄔寧都在想,去年那邊糧食產量欠收,朝廷雖然沒有額外賑災,卻也減免了賦稅,可那邊的官府卻要求繼續交賦稅,幾乎是把人逼到了絕境。
這穗州的知州,難不成是瘋了,連官都不想做了,只是一旦捂不住被鬧了出來,別說烏紗帽不保,連命都保不住。
聽過貪汙受賄的,也沒聽過這麼貪的。
“查了當地的知州了嗎?再怎麼喜歡錢,也不會拿命來搏吧,將百姓逼到了絕境,就註定了會捅到朝廷面前。”
謝叡有些驚訝,他從未說過此事。
但是之前一提也只是寥寥帶過。
現在說的詳細些也不過是因為要出門了,也好讓她知曉,這麼快就想到這些了?
朝堂之人瞬間想到,不是難事,她又何來的見識。
鄔寧見他盯著,低了頭,“都是二爺常同我說外頭的事,才想到了就胡說八道,可是說得不對?”
謝叡搖搖頭,只說:“此事兇險,怕是蓄意圖之,陛下又同我說,只說,他只剩這麼一個兒子了,便是再荒唐,也只剩那麼一個了,至少安享富貴。”
知州都死於百姓之手了,亂糟糟的一片,誰是兇手,如真的還不知道。
朝廷也知道,穗州之事,有人過意而為之。
更傾向於讓謝宿平民憤。
而皇帝要保他。
鄔寧也聽得頭大,那頭不會輕易放人的,這邊已經準備妥當,謝叡代表了朝廷去,又要保那死玩意的命,一個弄不好就成了罪人。
他死了,平民憤,陛下要記恨謝叡。
若是沒死,穗州那頭就有理由了,開倉放糧的放糧,維護治安的維護治安,還有百姓的感恩戴德,更是有理由和朝廷對著,成了朝廷逼迫的。
不論是哪一頭,謝叡都得不了好。
現在把他推出去,更是吸引火力的,比去邊關要複雜多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