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,皇太孫,大明第一刀槍炮!》第325章 京華暗流(1)

作者:滿橙風絮·3小時前

永樂二十二年臘月廿九,入夜後北風裹著雪粒抽打京城的屋脊。

朱瞻均踏出錦衣衛北鎮撫司大門時,大氅上已積了薄薄一層白。

他袖中揣著剛從何平府中搜出的那摞密信,指尖隔著衣料摸到封皮上微微凸起的漢王府關防印泥,心底反而平靜下來。身後紀綱壓著嗓子稟道:“殿下,何平已押入詔獄,單間獨鎖,鑰匙由卑職貼身收著,除殿下和皇上之外,誰也提不出人。”朱瞻均回頭看了他一眼,輕輕頷首:“今晚辛苦你。那封提到大同的信,單獨保管,莫讓第二個人經手。”紀綱躬身領命。朱瞻均一掀車簾,鑽進青帷馬車,車內炭盆燒得正旺,他卻覺著指尖冷得像攥著一塊冰。

馬車直入西華門,在文華殿前停下。朱瞻均整了整衣冠,快步走上丹墀。

殿內燈火通明,朱棣未穿朝服,只著一件石青色常服,正半靠在軟榻上翻摺子。

見孫兒進來,他放下手中硃筆,抬目道:“都查實了?”朱瞻均沒有立刻答話,從袖中取出一個黃綾包裹,雙手呈上。朱棣身旁的內侍剛欲上前來接,朱瞻均卻淡淡道:“請皇爺爺親啟。”朱棣看了他一眼,揮退內侍,自行拆開黃綾,露出裡頭一沓信紙。他一張張翻過去,臉色漸漸沉下來。信紙上的筆跡有五六種,但封皮上都蓋著漢王府長史司的鈐印,其中一封末尾還有“靜庵親覽”四字——靜庵,正是何平的號。信裡雖沒有明寫大逆不道之言,卻處處透著“待時而動”的意思,還提及囤積火器、收買京營軍官,甚至有一張標著“大同邊堡”的小圖。

半晌,朱棣重重將信拍在案上:“老三這是等不及了。”

他喚的“老三”正是漢王朱高煦,聲音裡帶著一股徹骨的怒意。殿角的燭火被震得搖晃。朱瞻均垂首道:“孫臣不敢妄斷,但何平供詞及這些密信所指,涉及漢王府門客龔恕、劉敬、樂平伯張安等人。若不加約束,恐貽患無窮。”朱棣站起身,在殿內踱了幾步。他今年五十六歲,早年征戰的舊傷在陰冷天裡隱隱作痛,但這時倒更覺得心口發悶。他停了停,問道:“你打算如何?”

朱瞻均道:“孫臣以為,不宜驟然廢黜叔王。一則眼下新政初興,南洋私梟剛除,正需朝廷上下同心;二則漢王在軍中尚有舊部,若逼緊了恐生兵變。孫臣想先斬其羽翼,再請皇爺爺下旨削其護衛,命他閉門讀書,靜養數年,待大局安定後再圖處置。”朱棣聽著,眉頭微緩:“你想先動誰?”朱瞻均道:“樂平伯張安,他掌中軍都督府柴炭司,與京營不少千戶來往密切,又常出入漢王府。先拿他開刀,既能震懾漢王,也不傷及根本。”朱棣點了點頭:“準了。朕賜你龍泉劍,若有阻攔者,先斬後奏。”說著解下腰間佩劍遞過去。這把劍是永樂初年他命工部百鍊而成的御用佩劍,除隨駕出征外從未賜人。朱瞻均雙手接過,劍鞘冰涼的觸感從掌心直抵心口。他行了大禮:“孫臣定不負皇爺爺所託。”

當夜,錦衣衛指揮使紀綱親率百餘名力士包圍樂平伯府。樂平伯張安正在後院與心腹議事,聞變欲焚燬書房裡的書信,被翻牆而入的校尉當場按倒。紀綱從他書房暗格中搜出與漢王往來的密信十餘封,還有一張標繪著京營守衛換班時辰的輿圖。張安被押入詔獄後初猶強辯,及至見到密信,才垂頭認罪。供詞中提及漢王曾派門客劉敬密會大同鎮守太監,準備“有事時”北開邊門放北元殘部南下——這個說法太過駭人,朱瞻均私下命紀綱將這段單獨封存,暫不上呈,以免朱棣震怒之下株連過廣。他真正要的,是讓朱棣看到自己對局面的控制力,而不是把事態推向不可收拾的地步。

臘月三十清晨,朱棣在奉天門早朝。百官覷見天子面沉如水,不知出了何事。有眼尖的官員注意到,御座旁站立的皇太孫朱瞻均腰間多了一把樣式古樸的龍泉劍,劍柄上的黃龍纏絲在日光下微微反光。散朝後,司禮監掌印太監王振華捧著聖旨往漢王府去。漢王府前,朱高煦正在後院練騎射,聽說有旨意,匆匆換朝服迎出。王振華朗聲宣讀:“奉天承運皇帝,詔曰:漢王高煦,性本英武,戎馬有功,然近來矜躁,縱容門下不法,幹冒國法。朕念父子至親,特削去護衛三衛,收其印信,令閉門讀書,非有詔不得出府。”朱高煦臉色鐵青,但聖旨已下,只得叩頭謝恩。他抬起頭時,目光裡燒著火,卻不敢多說一字。王振華走後,他回到府中,將一個青瓷茶盞狠狠摜在地上,瓷片四濺。門客龔恕卻勸道:“王爺不可動怒。皇太孫這是在逼王爺自亂。如今護衛被削,我等更當小心行事,可暗中聯絡舊部,待時機成熟,未必沒有翻身之日。”朱高煦咬牙道:“便是他那把龍泉劍唬人?本王從靖難一路殺到交阯,什麼風浪沒見過。去,將府中所有與何平、張安往來的書信全部燒燬,一干痕跡乾乾淨淨,看他怎麼查。”龔恕領命而去。但漢王府的長史、典簿中也有朱瞻均佈下的眼線,訊息很快傳了出來。朱瞻均得知漢王開始焚燬密信,反而鬆了口氣——這表明漢王暫時選擇了蟄伏,而不是鋌而走險。

同一日,通州蒸汽修造廠卻是一派熱氣騰騰。沈墨言自從受命改進蒸汽機以來,已經好些天沒有閤眼。他盯著汽缸中那個黃銅活塞的軌跡,看著飛輪越轉越快,壓力錶上的水銀柱穩穩停在理想刻度之上。他抹了一把額頭的煤灰,抬腳跨出機房,正看見朱瞻均穿著素色便袍,沿著廠區石板路走過來。沈墨言連忙迎上去:“殿下,成了!新式高壓蒸汽機已穩定執行十二個時辰,實測帶動四座沖床,能將三指厚的鐵板一次沖壓成型,速度比舊式水鍛至少快三倍。”朱瞻均走到機房門口,感受著一陣陣熱浪撲來,看著那鋼鐵巨獸在連桿和齒輪間發出有節奏的轟鳴,眼底閃過一絲欣喜:“好。你立刻安排工匠,把沖壓工藝用到燧發槍槍管的鍛制上。以前一支槍管要錘打上百次,現在有蒸汽錘,一道工序就能成型。只要槍管質量上去,我們的火器產量至少能翻五番。”沈墨言一愣:“翻五番?”朱瞻均伸出一個手掌:“我要在明年冬天之前,讓新軍三萬人人人手裡都有燧發槍。至於火炮,蒸汽錘鍛出的炮管,壁厚更均勻,射程能再遠三成。”沈墨言聽得熱血沸騰,隨即又有些遲疑:“殿下,新式蒸汽機的圖紙,是否要照舊例鎖入機務局內庫?臣擔心如此利器,一旦流到民間,被有心之人仿造……”朱瞻均點頭:“你慮得是。從明日起,蒸汽工坊分為三處:總裝設在通州,核心汽缸和關鍵閥門由西山鋼廠專造,發條彈簧則移到大寧新廠。三處互不知曉對方圖紙,只有機務局內庫儲存一份總圖。”沈墨言應下,又問:“聽說漢王被削了護衛?”朱瞻均沒有正面回答,只道:“廠裡的事是根基。你不用管這些,把蒸汽錘用好,就是對我最大的支援。”

接下來的幾日,朱瞻均除了在行轅批閱公文,就是去西山鋼廠親自監督新式量具的推行。此前周世安借“廢料回爐”的名義盜賣官鐵,漏洞就出在出庫批單上。他讓沈墨言設計了一種帶有暗記的“鋼票”,每張票分存根、票據、回聯三聯,邊緣裁作鋸齒,並加蓋機務局與內官監的雙重騎縫印。沒有鋼票的鐵坯,一律按私鐵論處。同時,他請朱棣下旨,將西山鋼廠、通州蒸汽修造廠劃歸新設的“機務局總辦”名下,掛靠工部,但直接對皇太孫負責。朝中雖有言官上疏說與祖制不合,但朱棣將奏本留中不發,並在早朝時放出一句話:“誰再敢阻撓新政,朕的龍泉劍不認得他是誰。”滿朝頓時噤聲。

上元節前一日,京師南郊的閱兵場舉行新軍火器操演。朱瞻均特意請朱棣御駕親臨。校場中央立著一排箭靶,更遠處二百五十步外還放置了一排稻草人,披著皮甲,模擬騎兵衝鋒陣勢。朱瞻均親手從抽匣取出一支新造的燧發槍,裝藥、填彈、舉槍、瞄準,扳機扣下,砰的一聲,兩百步外的一個靶標應聲而倒。青煙繚繞中,朱棣的眼睛亮了起來。隨後,三百名新軍士兵列隊齊射,連環排槍如炒豆般響起,對面的土牆被衝得塵土飛揚。朱棣走下御座,招朱瞻均到跟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好小子,這把槍比你爺爺的寶刀還快。”朱瞻均卻道:“皇爺爺,火器雖利,只是器也。我朝真正的倚仗,是治理天下的人心。如今南洋海疆已清,北疆若能穩住,不出十年,大明的國力將遠超漢唐。”朱棣聽到這裡,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。

上元燈節,京城到處是煙花爆竹。朱瞻均卻沒有心思賞燈,他在行轅召見紀綱、李忠、蕭七娘、沈墨言等人,閉門議事。蕭七娘已經從南洋返回舊港,又乘快船趕回京師,向朱瞻均稟報:暹羅南部土邦的私鑄炮爐已被暹羅王室派兵搗毀,土邦頭目向大明遞書稱臣;滿者伯夷王廷因阿羅彎港被襲,派來使節想就“誤傷”事宜談判,被朱瞻均安排在舊港的通譯擋了回去,晾了他們幾日,對方已經鬆口,願意就走私軍械之事賠禮賠款。朱瞻均聽了,在案上展開一大幅海圖,用硃筆在阿羅彎與奇蘭礁之間畫了一道線:“南洋這條線,算是暫時收拾住了。但從暹羅到舊港的航道東段,還有不少零星島嶼沒有釐清界線。蕭七娘,我打算設一個‘南海巡防司’,以鐵鯊號、凌雲號為骨幹,常年巡航。你願意去管起來麼?”蕭七娘一怔:“殿下要我領軍?”朱瞻均道:“你熟悉海務,又有膽識,比那些京營出身的將領強得多。可以先領巡防千總之銜,日後奏請正式設衛。”蕭七娘眼波微動,終究只是抱拳低頭:“蕭七娘領命。”

紀綱則稟報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:他在追查漢王府門客劉敬下落時,發現劉敬竟躲在通州一個叫李六的豬販子家中,正要收網時,李六卻帶著劉敬從城西水門溜走,去向不明。朱瞻均眉頭一皺:“李六是漢王府舊人的遠親?”紀綱點頭:“此人曾在大寧衛當過兵,後來做了軍匠,前年退役到通州販豬。漢王當年在大寧養馬時與這些軍匠關係很深。”朱瞻均沉吟片刻:“不要急著抓人。劉敬跑了正好——他若跑到大同,大同總兵是誰?”紀綱道:“是功勳伯張輔的族兄張銳,素來與漢王親厚。”朱瞻均輕輕敲著桌面:“那就派人暗中盯住大同方向。若是劉敬進了張銳的衙門,我們就師出有名了。”

沈墨言卻在這時提起另一件要事:蒸汽機雖然成功,但煤礦供應日漸緊張。通州修造廠每日要燒煤百噸,而京郊的煤窯產量有限,價格還漲了三成。若想擴大生產,必須解決燃料問題。朱瞻均想起京東薊州、遵化一帶的煤炭儲量,便問:“京東薊州、遵化一帶,是否有露頭煤層?”沈墨言道:“遵化確有煤,但山路難行,運輸成本極高。”朱瞻均道:“那就修一條從遵化到通州的鐵路支線。京寧鐵路二期已經動工,正好從玉田分出一條支線,和遵化官道連線。”沈墨言苦笑:“殿下說得輕巧。鐵路每裡造價兩千兩,支線八十里便是十六萬兩,戶部哪裡撥得出?”朱瞻均早已想過,道:“不需要戶部一文錢。我寫一道札子,從南洋繳獲的私貨拍賣所得中抽三成,再從機務局各廠利潤提留兩成,湊夠二十萬兩。同時讓西山鋼廠以鐵路用鋼折算股本,日後運費按市價七折抵扣。這件事你來辦,如何?”沈墨言兩眼放光:“若是如此,臣敢不盡力。”

朱瞻均將各事安排完畢,已是子夜。他揉了揉太陽穴,走到窗前。窗外雪花紛紛而下,遠處傳來更鼓聲。他在心裡盤算著:漢王的暗線已斷,南洋走私網路已清,蒸汽機、燧發槍、鐵路這些利器正在大明治下的土壤裡悄悄紮根。只要不出大的亂子,五年之內,他將讓這個古老的帝國站到世界之巔。忽然門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,錦衣衛千戶李忠闖進來,壓低聲音:“殿下,大同急報——總兵張銳今早調了三千邊軍,說要‘圍剿馬賊’,但實際行軍方向似乎是往宣府而來。”朱瞻均猛地轉身:“劉敬果然見了張銳。”他沉吟片刻,隨即吩咐:“傳令京營五軍營:從今夜起,九門戒嚴。另持我令牌,知會通州、廊坊兩路驛站,所有官道盤查加倍。”他頓了頓,嘴角勾起一絲冷笑:“漢王這盤棋,又要往死裡下了。”

窗外風雪大了,吹得燈籠亂搖。

朱瞻均重新坐下,取出一張素箋,提筆寫了一道密奏,寫完後封入箭筒,遞給李忠:“即刻送入文華殿,面呈皇上。”

李忠接過,飛身上馬,馬蹄聲在風雪中漸漸遠去。朱瞻均看著窗外,低聲自語:“來吧,這一局,我等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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