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,皇太孫,大明第一刀槍炮!》第332章 鐵函鎖潮(2)

作者:滿橙風絮·3小時前

林阿虎目光閃爍,忽然冷笑一聲:“殿下好眼力。可你抓了我一個船主有什麼用?鐵貨已經從這河口流出去兩批了,如今怕是已經到了大同府的煤窯裡。你們要尋的人,不在海上,而在山裡。”他話音剛落,猛地把刀往甲板上一擲,竟是放棄了抵抗。

李忠手下的錦衣衛一擁而上,將林阿虎反剪雙臂綁了個結實。

與此同時,活禽鋪那邊也傳出了騷動聲。李忠早已帶二十名便衣在鋪子前後埋伏,鄭三水聽見河面銃響,心知不妙,顧不得地窖裡的貨,從後門翻窗便逃。窗下卻恰好鋪著一副晾魚的舊網,李忠命人用竹竿一挑,鄭三水跌進網中,三兩下便被兜了個嚴實。地窖裡兩個夥計企圖點火燒賬本,也被破門而入的錦衣衛一腳踢翻,潑水滅煙,搶出了大半箱賬簿和票據。

到了後半夜,海河口的霧氣越來越重。柳記修船鋪後院堂屋裡,朱瞻均換了件乾爽棉袍,坐在八仙桌後,面前攤著從船廂和地窖裡搜出的各式物件:一根黃銅炮閂半成品,十支用油布裹好的燧發槍身,兩箱硫磺和一箱硝石,還有一沓寫滿數字的賬頁,封面上墨跡淋漓地寫著“辛丑冬賬”四個字。

鄭三水被押進來時,渾身溼透,抖如篩糠。他跪在地上,磕頭如搗蒜:“殿下饒命!小的是何九叔手底下管賬的,從沒殺過人啊!”

朱瞻均並不接話,只拿起那根黃銅炮閂在燈下轉了轉,淡淡道:“三水,你在何九淵手下做了幾年賬房?”

“回殿下,六……六年。”

“六年賬房,總該認得這筆字是誰寫的吧?”他將一頁賬冊推過去,“這頁紙上的‘滿剌加都綱司’五個字,筆鋒帶鉤,不是尋常賬房能有的功夫。你告訴我,都綱司那邊,替哪一位貴人經辦這批鐵器?”

鄭三水嘴唇哆嗦,目光朝左右閃躲。朱瞻均不等他開口,又拿起從林阿虎艉艙搜出來的那封信,在燈盞上方晃了晃:“你也不用心存僥倖。這封信上寫著‘鳳陽牆內舊人已妥,只待軍器到齊,舉火為號’。我已命錦衣衛連夜送奏本進京。鄭三水,你可知串通廢庶人朱高煦謀逆,是什麼罪名?”

鄭三水聽到“朱高煦”三個字,猛地磕了個響頭,涕淚橫流:“殿下!小的實在不知鳳陽牆裡的事!小的只知這批貨是滿剌加都綱司一個姓賀的通事訂的,說要從海路運到天津,再由山西一名喚作尤九常的客商接走,運往大同府懷仁縣一處煤窯存放。小的只管在天津交付,別的一概不知啊!”

朱瞻均目光微動:“尤九常?他是做什麼的?”

“聽說是大同府那邊的馬販子,常年在口外走貨,與宣府、大同一帶的邊軍都熟。前兩批貨,也是他派人來天津接的,走的運河水路,在河間府泊頭鎮換車西行。小的只見過他手下一個渾名‘鐵腳李’的夥計,長得黑瘦,左眉有一道刀疤。”鄭三水說著又伏地磕頭,“殿下明鑑,小的真不知道這鐵器是要給誰用的!若早知牽扯廢庶人,打死小的也不敢接這樁買賣!”

朱瞻均沉默片刻,手中的信紙在燈焰上晃了一下卻沒有點燃。他轉頭看向立在門邊的李忠:“你帶二十名精騎,沿運河水路往泊頭鎮方向追,不必打草驚蛇,跟住‘鐵腳李’和那兩批貨,看它們最終進的是哪座煤窯。沿途換馬不換人,訊息用飛鴿傳回。”

李忠一抱拳:“卑職領命。”他又看向蕭七娘:“你可認得那枚魚尾紋銅錢的來歷?”

蕭七娘道:“這是泉州何記海舶老幫主何九淵早年定下的信物,只在何記舊部裡流傳。如今何九淵已死,這銅錢還能落在鄭三水手裡,說明何記在海外的殘餘勢力,至少有一部分已經被滿剌加都綱司收編了。”

朱瞻均點點頭,目光落在那封燒了半形的信上:“既然鳳陽牆內已經有人動了心思,那不只是一個廢庶人坐得住坐不住的事。朱高煦雖被囚禁,但他在京師、大同的舊部本來就沒殺絕。張銳雖然已經伏法,可他手下的散兵遊勇還有不少浪在口外。這批軍器一旦真的運到懷仁縣煤窯,恐怕不是埋伏、便是接應。”

他抬起眼,語氣平靜卻不容置喙:“鄭三水,我再問你一件事。明日辰時的接頭客商,除卻‘鐵腳李’,還有別人嗎?”

鄭三水拼命搖頭:“小的真不知道!林阿虎只說有人來提貨,具體是誰,要等天亮見他手中信物才曉得。”

朱瞻均沉吟片刻:“那好,明日辰時,這個頭仍有人去接。”他看了看蕭七娘,又看了看周彪,“百戶周彪,你換上鄭三水的衣裳,坐鎮活禽鋪,等那接頭人露面。蕭七娘在對面茶棚裡盯著,若來人拿出信物,就按何記舊規矩對答,套出他下一處交接點。倘若來人察覺不對要跑,周彪你便動手拿人。”

周彪領命。

天矇矇亮時,一場收網的局已經布好。活禽鋪照舊開門,幾隻籠中鵝鴨在晨霧中呱呱亂叫,鋪後地窖的箱籠原樣未動,只是箱下暗格中多了四名持銃的錦衣衛。蕭七娘在對面一間賣熱湯餅的棚子裡坐下,要了一碗薑茶,用碗沿擋著半張臉,目光卻一直鎖著街口。

辰時剛過一刻,街口果然走來一人。此人身穿半舊羊皮襖,頭戴氈帽,身量不高,走路卻極穩,左眉上一道刀疤在晨光中格外顯眼。他走到活禽鋪前,停下腳步,左右張望一番,才從懷裡摸出一枚黃銅扳指,在門板上敲了三下——兩短一長。

周彪正坐在櫃檯後頭,心頭一跳,按蕭七娘教他的規矩,也取出一枚魚尾紋銅錢,丟在櫃檯上的青瓷碗裡,發出了當一聲。門外那人聽見響聲,推門進來,目光掃過周彪的臉,腳步忽然一頓:“鄭三水呢?”

周彪心中一凜,面上卻不動聲色地咧嘴一笑:“鄭掌櫃夜裡著了涼,此刻正蹲後頭淨房呢。您老先坐,茶已沏上了。”說著便往後頭喊了一聲:“三水哥,客商到了!”

後門簾子一挑,一名五花大綁的假鄭三水自然不可能出來,但跟在周彪身後的錦衣衛已經猛一掀簾,厲喝一聲:“拿下!”門口那“鐵腳李”反應極快,轉身便竄向街口。蕭七娘將手中薑茶碗一撂,半路橫插一步,腳尖一勾,鐵腳李踉蹌倒地,尚未翻身,周彪已帶人撲到,一條繩索套了下去。

事畢,朱瞻均站在活禽鋪後院裡,看了看被綁得結結實實的鐵腳李,微微頷首:“不用再審了。把他與鄭三水、林阿虎一併押上,連贓物一起封船。周彪留天津看管,待有司來提。”

鐵腳李卻恨恨地抬起頭,竟冷笑一聲:“殿下好手段。可你也不想想,這條鐵路上跑的車、水裡開的船,哪一件不是靠匠戶的血汗鑄出來的?廢庶人在鳳陽牆裡只要一聲號令,大同的舊部、口外的馬賊,還有滿剌加那頭的鐵器,都會匯到一處。你今日抓我一個走貨的,明日還有千人萬人走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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