榮城是榮家的地盤,城裡大都是依附榮家而生的小修行世家或者凡人。若是榮城裡誰值得自家師尊辭去御劍門長老一職、作出有去無回的準備的,只能是化神大能榮盛飛。
他想起自己結嬰後回到御劍門的前段時間,正是百年一次的化神大能集會。當時榮盛飛從東洲到中洲遇刺多次,其中最嚴重的一次是在江城下榻的那晚,不僅榮家死傷十幾個精英子弟,就連榮盛飛本人都中了一劍,大腿根部受傷。
現在想想能如此重創榮家之人,非號稱中洲第一劍修的師尊莫屬了。他不知道師尊跟榮家有什麼仇,但師尊這樣不管不顧衝去榮府的行為實在太魯莽了,他必須要攔下來,與師尊一起從長計議。
還沒等他趕上前攔人,忽然從對面街上跑過來幾個人。為首的是個瘦小的孩子,邊跑邊喊“救命”,後面追著幾個壯漢,表情兇狠,口中罵罵咧咧。
街上的人紛紛停下腳步讓到一旁,對這群人指點議論起來。
這孩子跑著跑著突然腳下一崴,在澋涵前面不遠處噗通一下摔倒了。後面的壯漢立刻趕上去,把小孩圍在中間拳打腳踢。
小孩發出淒厲的慘叫,壯漢們邊打邊罵“小毛賊”,“敢偷大爺的東西”,“看大爺不打死你”。
砰砰砰的錘擊聲不絕於耳,路人們都露出不忍的神情,但是看那幾個大漢都是一身橫肉,沒人不敢出手製止。
澋涵握拳忍了片刻,終於喊道:“住手!”
隨之他便放出元嬰威壓,直撲幾個壯漢。
那幾人立刻哀嚎著在原地扭動起來,大喊饒命。澋涵不想多糾纏,收回威壓,盯著那群人跌跌撞撞地跑遠了。
他看向臥倒在街道中央的孩子。那孩子衣衫破碎,渾身青紫,臉也是腫的,嘴角還延著血絲。
他快走幾步扶起這孩子,楚御銘也趕過來,蹲下身探查小孩的脈息。
“師尊,這孩子受的都是外傷,沒有生命危險。”楚御銘抬頭安慰澋涵。
小孩閉著眼,哼哼著好疼,又時不時喊聲救命、饒命之類的話,十分可憐。
澋涵想起他的顏兒十二歲前以乞討為生,不知道是不是遇到過被人圍毆的事情?有沒有像眼前的小孩子一樣,一身傷地趴在路邊,無人問津、自生自滅?
這麼一想他就心痛難忍,讓楚御銘將人抱起來,帶這孩子找醫館看傷。
三個人在路人的注目下匆匆離開。
穿過幾條街,終於看到一家醫館,澋涵和楚御銘將小孩抱進去,請大夫幫忙看傷。
楚御銘在一旁候著,轉眼看了眼正專注觀察大夫動作的師尊,心裡鬆了口氣。今天要是沒有這件事打岔,自己很可能要同師尊在榮府附近爭執起來,那樣一來就太打眼了,很容易被榮家的侍衛發現不對。
現在想想他都有些後怕,平日師尊那樣沉穩,到底為什麼突然暴躁起來,不做任何計劃就要衝動行事呢?
那個小孩被大夫處理了傷口,青腫的地方塗了藥膏,神智清醒了些,不停地向澋涵和楚御銘道謝。
他說他叫小黑,住在榮城下面的一個小村莊,這次是來賣家裡種的桃子的。沒想到那些無賴搶了他的桃子不給錢,他略爭辯了幾句,就被踹翻攤子按住打。他掙脫後跑了好幾條街,還是被追上了,如果不是遇到澋涵他們,今天怕是連命都沒了。
澋涵給他塞了些散碎的靈石,讓他帶回家。他說一身傷不敢回家,怕他生病中的母親看到氣得病更重,求澋涵收留他幾日,等他養好傷再回去。
楚御銘怕澋涵打發走小黑轉頭又要去榮府,趕忙幫小黑說話,還主動抱起小黑走到澋涵身邊,生怕澋涵一甩衣袖跑了。
澋涵被磨得沒脾氣,只好點頭同意收留小黑幾天。
走出醫館時,他的心情雖然還在因為擔心小徒弟的發晴期而焦慮,但已經沒那麼暴烈了。他壓了壓情緒,和楚御銘一起找了間普普通通的客棧,帶小黑住了進去。
他們給小黑要了個單獨的房間,安慰了這孩子一會兒才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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