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情敵之間的試探,更像是一個考官,在確認某件樣品,是否達到了她心裡的標準。
堀北鈴音張了張嘴。
她想說“和我無關”,想說“我不會有什麼感覺”,可那些話,在對方的注視下,忽然變得無比蒼白,連她自己都說服不了。
她沉默了很久。
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最後,她只能又一次給出了這個答案,聲音卻比剛才更輕,也更沒有底氣,“我沒有想過那種情形,所以,不知道自己會是什麼感覺,但是……如果真有那麼一天。”
她說得很慢,像是在一邊想,一邊艱難地把心裡的話掏出來,“我大概……不會希望,那個人是個配不上他的人。”
“他做的那些事,下的那盤棋,很大,也很難。能站在他身邊的人,至少要能看懂他在做什麼,不能拖他的後腿。”
“至於我自己會怎麼樣……”
她的聲音低了下去,“我沒想過,也不敢想。”
說完,她像是耗盡了力氣,端起杯子,喝了一大口,藉著這個動作,掩飾自己臉上的失態。
遮陽棚下,安靜了好一會。
坂柳有棲沒有立刻說話。
她靠在椅背上,看著對面那個明明已經把心事寫在了耳尖上、卻還嘴硬著不肯承認的女生,臉上那點試探的笑意,慢慢收斂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認真的神情。
過了片刻,她才重新開口,卻沒有再追問那個讓堀北鈴音招架不住的話題,而是再話鋒一轉,落回了一個看似不相干、卻又分量十足的地方。
“堀北同學。”
“……嗯?”
“你哥哥當年,沒把我招進學生會,我一直以為,是我哪裡不夠格。今天見了你,我大概明白了。”
“他當年看的,根本不是能不能招到一個能幹的新成員,他看的,是你這個妹妹,能不能在這所學校裡,靠自己,長成一個合格的人……現在,你成長了。”
坂柳有棲坐直身子,那雙眼睛裡,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試探,露出了一點真正的、鄭重的東西。
“所以我有點明白,徹君為什麼非要把我推給你了。一個會為了一個‘各取所需’的合作物件,去想‘配不配得上’這種問題的會長……應該,是值得我幫一把的。”
堀北鈴音愣住了。
她一時沒反應過來,這句話,算不算是對方鬆口的訊號。
“不過,正式的答覆,我現在還不能給你。”
坂柳有棲話鋒一轉,又恢復了那副滴水不漏的從容,“今天聊的,都是些‘輕鬆話題’,正經的工作,規劃,我還一個字沒問呢。這些,留到下次,我心情好的時候,再慢慢考你。”
“在那之前……”
她重新端起熱可可,衝堀北鈴音舉了一下杯。
“我們不如,再聊聊那個‘配不配得上’的話題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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