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凜開口,賀川后頸處的瞬間汗毛倒豎起來。
他的兩排牙齒在打顫,砰砰狂跳的心臟要從胸膛裡蹦出來了。
他與言在溪私下達成交易這事,由他或由言在溪揭發出來,那帶給謝凜的,會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效果。
事已至此,賀川只能硬著頭皮,回答言在溪的話,
“明日登船的VIP名單沒多少人,畢竟船上的這場私拍會,是由民間藏品組成的。
但值得注意的是,明日會有一名重量級的收藏名家登船,那位是扶桑藤原家的人。”
“藤原彥三郎嗎?”言在溪問道。
賀川怔了一下,立即點頭:“是,就是他。藤原彥三郎是藤原家族當家人,藤原博物館館長。
他是京都御三家頂端的人物,但按理來說,遊輪上的這種小型海上拍賣會,根本不值得他親自壓陣。
但他的專席已經訂下來了,明晚八點,他的直升機會直接降落郵輪停機坪上。”
言在溪琢磨道,“藤原彥三郎親自登上游輪,他必然是衝著《山河裂》真跡來的。”
賀川向謝凜解釋道,“藤原家從清末就開始系統性的,掠奪華國文物,庚子年後,打著‘東亞考古振興會’的幌子,在敦煌、殷墟、龍門,帶走了無數壁畫,佛像。
他們家最具盛名的一件事,就是在大正十三年,以天價強買下全世界僅存三隻之一的曜變建盞——稻葉天目,那盞稻葉天目,如今已是扶桑的傳世國寶。”
言在溪接過賀川的話,“《山河裂》的買家既然是藤原彥三郎,孫敬先絕不可能以80萬的賤價,賣給藤原家族。”
她推測道,“80萬可能只是《山河裂》被當做仿品,在拍賣會公開流通的價格,在私底下,藤原彥三郎應該還會再給孫敬先一大筆錢。”
言在溪喝著香水椰,手指攪動著透明吸管。
80萬對癌症患者來說,是筆及時雨,但癌症化療是個無底洞。
藤原家族肯定早在孫敬先動手盜畫前,就已經許諾給孫敬先一筆,天價費用。
賀川接過言在溪的話,“你說,我們有沒有可能,在拍賣會上,透過競價的方式,截胡《山河裂》真跡?它的起拍價就10萬塊!
在後續競價中,我還能拿出五百萬的資金。”
賀川想截胡《山河裂》,自然不是因為他想把《山河裂》真跡佔為己有。
他在遊輪拍賣會上把畫買下來,再交還給國家,說不定就能透過這事拿到官方表彰。
有了官方表彰,他的珠寶,古玩生意好做了。
言在溪提醒他,“你出價,藤原彥三郎也會出價,只要能帶走《山河裂》真跡,他當然不介意把自己準備的所有資金,都拋到拍賣會的檯面上。”
賀川低下頭,他雪白的牙齒咬著下嘴唇,陷入焦灼中。
他的財力自然比不上,京都御三家之首——藤原家族。
難道,他們真的要眼睜睜地看著,一個扶桑人在他們面前,買走《山河裂》的真跡嗎?
謝凜在這時候嗤笑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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