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口在一排垃圾桶後面。
灰撲撲的水泥牆面上鼓著一團泡沫，半透明，泛著不明顯的紫光，邊緣軟塌塌地垂著。
鬱景野伸手戳了一下。
指腹陷進去一點，涼絲絲的，表面有層韌勁兒，彈了兩下，沒破，他又戳了一下，還是沒破，手感像在戳一塊灌了水的豬皮。
他收回手指，邁了進去。
鯊尾跟在後面。
跨過那層膜的瞬間，鬱景野回頭看了一眼，鯊尾的尾巴重新出現了，盾鱗一片片浮出來，尾鰭抖了兩下。
“歡迎客人……”
聲音從正前方響起，低音炮一樣，嗡嗡的，把空氣都震得發顫。
鬱景野轉頭。
一棵樹人站在三步開外。
深綠色的樹幹，表面粗糙，樹皮裂成一塊一塊的，裂紋裡嵌著暗金色的絲線，樹頂沒長葉子，光禿禿的，分出來幾根枝杈。
樹幹正面刻著五官，眉毛是兩道橫疤，眼睛是兩個樹洞，洞裡泛著琥珀色的光，鼻子是一塊凸出來的樹瘤，嘴巴是一道橫著的裂縫，裂縫兩邊翹著，一副笑模樣。
身上穿著一套黑色西裝。
“我叫楛臾。”樹人上前一步，樹樁子似的腳踩在地上咚咚響，“兩位客人需要點什麼？”
鬱景野收回打量它的視線。
“有手機嗎？”
楛臾樹洞的眼睛亮了一下：“客人要人類手機還是詭異手機？”
“有什麼區別？”
“人類手機就是普通手機，但在我們店裡買，不收人民幣。”楛臾伸出一根樹枝搖了搖，“只要你捨棄自身的一部分，就能得到。”
鬱景野抬了抬眼皮：“捨棄什麼？”
“看客人自己，可以是一段記憶，可以是一種情緒，也可以是……別的什麼，商城會估價，夠數了就成交。”
鬱景野“嗯”了一聲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“詭異手機呢。”
楛臾側過身，一隻樹枝往店裡一引：“客人請跟我來。”
鬱景野跟著它往裡走，鯊尾跟在他後面。
繞過門口那排貨架，後面是一面牆，整面牆嵌滿了格子，一格一格的，格子底下貼著標籤，寫著價格。
每個格子裡放著一隻手機，手機款式五花八門，有直板的、翻蓋的、滑蓋的、圓的、方的、三角形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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