縣衙牢房徹底亂成了一鍋爛粥。
錢萬福那具肥碩的屍首被兩張破草蓆死死捲住。從陰暗過道里費力的往外拖。
黑血滴答滴答。在青石板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臭跡。
“把從昨晚到現在。所有接觸過牢房的活口全部提過來。”
陸寒川站在風口處。聲音冷得掉渣。
他手背上的刀疤隱隱發青。
幾十個親兵提著橫刀。將整個縣衙後院圍得水洩不通。
獄卒和書記官跪在冰冷爛泥裡。抖成了一個個極大的破篩子。
“將軍明察。”
獄卒磕頭磕得滿腦門全是用力過猛的青紫。“連送餿飯的破木桶小的們都拿滾水燙過。那真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。”
沈知意站在階下。冷眼看著這場沒有任何懸念的排查。
毒是提前縫在衣服領口死結裡的。
“你這安保級別也太拉垮了。”
她側過臉。語氣裡帶著濃烈的諷刺。“完全不講武德。這牢門簡直跟村口的大黃狗防線一樣。純純的擺設。”
陸寒川沒接話。他知道這絕不是普通的謀殺。
這是一場精準的滅口。
寧王黨。
這三個字像極重的千斤鐵。死死壓在整個荒州乾裂的凍土上。
錢萬福死前漏風的嗓音裡。扯出了太多要命的東西。
鹽稅虧空。軍糧短缺。荒山黑礦。連帶邊城糧荒。全是被同一張破網死死扣住的獵物。
一個時辰後。青石村。
知味樓後院的賬房裡點著好幾盞極亮的防風大油燈。
沈知衡手指上全是洗不掉的黑墨。
“老二。把這死胖子吐出來的東西。全給我掰開揉碎了分三份。”
沈知意將幾張帶血的供詞副本重重砸在老舊桌案上。
“有紙面死證支撐的放左邊。”
“能找到幾個人互相對上的放中間。”
“剩下那些全是他臨死前自己單獨扯的。全部壓到最底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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