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 兩天兩夜。
當沈知衡推開密室大門時,他整個人瘦了一圈,雙眼深陷,彷彿被抽乾了精氣神。
但他手裡,卻死死攥著一卷薄薄的麻紙。
“找到了。”
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。
“是‘折損平賬法’。”
“戶部的總賬,做得天衣無縫。但是,只要有大筆官銀,經過江南那幾家特定的絲綢和茶葉商號的賬戶,就會憑空產生一筆高達五倍的‘途耗’和‘火耗’。”
“國庫裡撥出的一百萬兩現銀,在賬面上轉了一圈,就只剩下了二十萬兩的茶葉,和一堆毫無價值的白條票根。”
“剩下的八十萬兩,像鬼影一樣,憑空蒸發了。”
- 那些蒸發的銀子,透過上百個皮包商號的輾轉騰挪,最終如百川歸海,盡數流入了寧王府的私庫。
這是一場持續了十年的,針對大晟國庫的,靜默而貪婪的凌遲。
沈知衡將他用無數心血算出的結果,繪製成了一張巨大而觸目驚心的圖譜。
《大晟國庫空轉拆解圖》。
那上面,沒有多餘的文字。
只有一條條代表著金錢流向的紅線,將戶部十三個在職高官的名字,與幾十家江南錢莊,最終與高居塔尖的“寧王府”三個大字,組成了一張猙獰而醜陋的,洗錢蛛網。
- 拿著這張足以讓整個朝堂天翻地覆的鐵證,沈硯之坐在燈下,枯瘦的手,顫抖了許久。
十年。
他因鹽稅案蒙冤,被流放千里。
他以為自己守住的是文人的清高和風骨。
可到頭來,那些真正蛀空國家的人,卻用他最引以為傲的“賬”,將整個大晟的血,一點點吸乾。
他緩緩站起身,走到衣櫃前,從最底層,翻出了一套早已落滿灰塵,卻依舊平整的素色長袍。
那是他當年入朝為官時,穿過的唯一一套朝服。
他顫抖著,拂去上面的灰塵,換上。
“十年了……”
老人渾濁的眼中,滾下兩行清淚。
“我要用它,敲開金鑾殿的死門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