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暗得像一塊漚爛的破抹布。
京城摘星樓。天字號雅間裡飄著極苦的湯藥味。
沈硯之躺在榻上。
老書生原本挺直的脊背。被今天公堂上極度囂張的威壓和羞辱生生敲斷了。
乾癟的胸膛劇烈起伏。連著咳出一口極其刺眼的黑血。
沈知微紅著眼眶端著藥碗。手直打哆嗦。藥汁灑了一手。
外間屋子。極度死寂。
沈知衡把幾本剛從知味樓暗線送來的密帳重重摔在桌子上。
“查清楚了。”
二弟眼底佈滿極其恐怖的紅血絲。死死咬著後槽牙。
“大理寺哪個極度跋扈的辦案少卿。他正妻是寧王側妃的嫡親堂妹。”
這竟然是個徹頭徹尾的裙帶官。
“不止大理寺。”
沈知衡極快的翻開黑皮賬冊。指著上面錯綜複雜的資金流水。
“刑部負責複核舊案的幾個關鍵主事。私底下的錢票全和聚豐錢莊綁在一塊。”
整條申冤的官方通道。以經被寧王黨用極度龐大的姻親和髒錢。徹底澆鑄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鐵王八。
極其絕望的恐怖羅網。
想靠走常規程式把洗冤狀紙遞到天子面前。
這就是純純的想屁吃。
沈知意站在紫檀木桌前。沒說話。
她手指蘸著殘茶。在木桌上畫了一條極其凌亂的線。
最後手指用力一抹。全擦了個乾乾淨淨。
這幫狗官既當裁判又當打手。把所有光天化日下的活路全掐斷了。
她轉身走進裡屋。
來到沈硯之的病榻前。
老書生閉著眼。眼角極度悲涼的往外滲著渾濁的淚水。那是對這個世道最徹底的絕望。
沈知意伸出手。一把死死攥住父親極度冰冷的枯骨大手。
她沒哭。極其清亮的眼睛裡透出的寒氣。能把旁邊的炭火生生凍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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