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北侯府的暗牢，比北境最深的寒潭還要冷。
這裡沒有一絲光亮，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石灰與乾涸血跡混雜的腥氣，足以讓最嘴硬的犯人開口。
被生擒的那名“劉副管事”，此刻就被一條粗重的鐵鏈吊在石牆上，四肢無力的垂著。
他不是沒有想過自盡。
但在他被陸寒川鎖住肩胛骨的那一刻，下頜便被精準的卸掉，藏在牙槽裡的毒囊也被毫不留情的碾碎。
陸寒川沒有用任何刑具。
他就只是搬了一張椅子，坐在那名死士的對面，安靜的，用一塊乾淨的麻布，擦拭著自己的佩刀。
刀身如一泓秋水，映著他那雙比刀鋒還要冷厲的眼睛。
他沒有問一個字。
可那沉默的壓迫感，卻比任何酷刑都更讓人崩潰。
沈知意站在暗牢的陰影裡，看著這一幕，心裡明白，這種來自沙場修羅的審訊方式，是自己絕對學不來的。
一炷香的時間，漫長的彷彿一個世紀。
終於，那名死士的心理防線，在陸寒川擦完刀，將它緩緩歸鞘的那一記清脆聲響中，徹底崩塌了。
“我說……”
他聲音嘶啞，像是被砂紙磨過，“我什麼都說。”
陸寒川將他的下頜接了回去，動作精準，沒有一絲多餘。
“你們是什麼人。”他問了第一個問題。
“幽州，死士營。”死士的眼中沒有了怨毒，只剩下一種死灰般的絕望，“我們是王爺……最早養的一批家兵。”
“你們的任務。”
“京城事敗之後，我們就接到了王爺的最高密令。不惜一切代價，滲透荒州，切斷北境的軍需補給線，毀了青石城的鐵坊和糧倉。”
死士所說的，與沈知意的推斷幾乎完全吻合。
陸寒川的臉上，依舊沒有任何波瀾。
他問出了最後一個，也是最關鍵的一個問題。
“寧王現在在哪。”
這個問題，如同一把鑰匙，瞬間撬開了那名死士眼中最後一道閘門。
他忽然抬起頭，那張被審訊折磨得毫無血色的臉上，竟是浮現出一抹詭異而慘烈的笑容。
“呵呵……呵呵呵呵……”
他低低的笑了起來，笑著笑著，眼中便流出了混濁的淚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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