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,百姓來了!”手下忽然出聲提醒。
張煌言抬頭望去,只見前方官道上拖家帶口的百姓正朝這邊湧來,男女老少揹著包袱推著獨輪車,臉上滿是焦急和恐懼。
可就在他們身後的地平線上,漫天灰塵騰空而起,黑壓壓的騎兵影子從塵霧中浮現出來,馬蹄聲越來越近。
清軍的騎兵追上來了。
張煌言臉色驟變,一把拔出腰刀,厲聲喝道,
“列陣!保護百姓!”
“大人,不能列陣!”手下急聲喊道,
“百姓的隊伍太散了,人群湧過來會把咱們的陣型衝散!陣一散,騎兵衝進來就是屠殺!”
張煌言轉頭望去,逃難的百姓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官道上湧來,哭喊聲和腳步聲混成一片,若是強行在人群中列陣,陣型還沒排好就會被衝得七零八落。
“那也得護住百姓,給他們爭取時間!”
張煌言的聲音不大,卻穩穩地壓過了周圍的嘈雜。
他將腰刀往地上一插,抬手止住了還要再勸的手下。
火銃手們扛著銃朝左側土坡衝去,弓箭手們緊隨其後登上右側高地。
張煌言帶著親兵在官道中央排成一道單薄的橫隊,用身體為百姓築起最後一道屏障。
“往兩邊走!往兩邊走!”張煌言和麾下將士嘶聲大喊,揮著手臂指向官道兩側的緩坡。
可是驚慌失措的百姓哪裡聽得進去,人群如同一鍋沸粥,只顧埋頭朝前狂奔,轉眼間便一頭撞上了官道中央的橫隊。
張煌言被幾個親兵架著往後退了好幾步,身旁的幾個士兵被撞翻在地,還沒來得及爬起來便被後面湧上來的人群踩過。
那道用身體築成的單薄防線在逃難的人潮前脆弱得不堪一擊,陣型瞬間被衝得七零八落。
清軍騎兵緊隨其後殺入人群,馬刀揮舞間,百姓一個接一個地倒在血泊中。
張煌言被親兵們連拖帶架地往海邊拽去,他掙扎著回頭,眼睜睜看著那些來不及躲閃的將士和百姓被清軍騎兵砍翻在地,渾濁的眼淚順著臉頰無聲地滑落。
那些將士和百姓的慘叫聲像刀子一樣剜著他的心。
張煌言被拖回海邊時,渾身是血,分不清是他自己的還是麾下將士或百姓的。
他踉踉蹌蹌衝到鄭經面前,一把攥住鄭經的袖子,嘶聲喊道,
“監國!出兵!趕緊出兵接應百姓!再不去百姓就被清兵殺光了!”
鄭經朝遠方看了一眼,緩緩搖了搖頭,
“他們能逃到海邊就是他們的造化,若是不能。。。”
鄭經沒有把話說完,只是輕輕撥開張煌言的手,轉身朝戰船走去。
張煌言愣了一瞬,隨即破口大罵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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