跨過霧膜的感覺，像一頭扎進了冷水裡。
楊山說不清那是多久。
可能是一瞬，也可能有好幾息。
等他重新踩到地面時，第一口呼吸就嗆了滿嘴的霧氣。
又冷又腥，像是把腦袋埋進了墓土裡。
他不敢大聲喘，只弓著腰，一點點把眼睛睜開。
然後他就怔住了。
眼前是一片望不到頭的亂葬崗。
灰黑色的泥土上，白骨骷髏列陣如林。
一具挨著一具，骨刀斜插在身側，刀鋒朝外，寒光幽幽。
它們一動不動，但楊山能看見那些顱骨眼眶裡的幽藍魂火，每一團都在跳。
像在看他。
他猛地抬頭。
半空中，燈籠怪成群飄蕩。
一盞接一盞，密密麻麻，燈焰如一雙雙懸在天上的冷眼。
它們高低錯落，像排好了陣，連光都是齊的。
遠處還有更多的影子在霧中隱現。
白骨，燈影，鬼火，還有幾盞泛著青光的怪燈貼地游弋，像在巡邏。
楊山的腿肚子開始不聽話地抖。
“爹說怪物密度不高。”
他喉嚨發緊，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，“這他娘叫不高？”
望著眼前怪物軍團壓逼過來的氣勢，楊三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。
背撞上一塊冷硬的東西。
回頭一看，是一塊歪插在土裡的墓碑。
半人高，碑面上溼漉漉的，刻著什麼字已經看不清了。
一股涼意從後脊樑直躥到天靈蓋，楊山險些當場跪下去。
就在這時，半空之上，李葉的鬼火分身也看見了楊山。
“楊山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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