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光憑這兩個毛頭小子，想要撼動大夏積重難返的百年爛賬，無異於痴人說夢。
新政司需要錢，需要刀，還需要能看懂這些複雜官場脈絡的眼睛。
正思索間，後堂的穿堂風，忽然捲起一陣清冽的香氣。
“沈大人好大的官威啊，本堂官在外面等了半個時辰，連杯熱茶都沒討著。”
一道清冷中帶著英氣的女子聲音傳來。
沈硯抬頭看去。
只見江陵侯之女、永安縣主寧紅妝，一身利落的紫紅色勁裝。
外罩軟甲，腰懸長劍，長腿邁著大步跨入廳堂。
她生得極為美豔，但眉宇間那股常年混跡行伍的肅殺之氣，卻讓人根本不敢直視。
在她身後，齊婉兒則是一襲天青色儒衫，寬袍大袖，頭戴方巾，儼然一副濁世佳公子的打扮。
她手中捧著一疊厚厚的卷宗，臉上帶著溫柔而沉靜的笑意，宛如春水化凍。
“紅妝，婉兒，你們怎麼來了？”
沈硯有些驚訝，連忙起身。
“怎麼，只許你在朱雀街出風頭，就不許我們來看看？”
寧紅妝走到沈硯身前，居高臨下，抱胸斜睨著他，冷哼道：
“聽說你昨夜在南山聽濤亭，跟大楚那位女帝，喝得挺投機啊？連定情信物都收了？”
沈硯頓時一陣頭皮發麻。
這京城的訊息，傳得未免也太快了些！
齊婉兒在一旁抿嘴輕笑，將懷裡的卷宗輕輕放在沈硯案頭，柔聲道：
“紅妝姐姐，莫要打趣沈師兄了。昨夜之事，若非沈兄堅守大義，如今大夏朝堂早就翻了天了。”
“沈師兄，這是我動用白鹿書院三十位經魁學子，連夜整理出來的京畿八縣田籍對照冊。”
“戶部的賬是假的，但書院歷年遊學士子記錄的民間實況，做不得假。”
沈硯翻開卷宗看了一眼，眼中頓時閃過異彩。
不愧是內閣大學士齊晏清的女兒！
這份賬冊詳盡無比，不僅列出了京郊各莊田的實際畝數，甚至連哪塊地掛在哪個世家門下避稅，都標註得清清楚楚！
這正是他目前最缺的“天眼”！
“婉兒，多謝。”
沈硯由衷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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