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廳中央,十幾個身穿錦緞長衫的國子監儒生,正攔在大門內側,指著前方一個衣衫襤褸的中年文士破口大罵。
那中年文士懷裡,死死抱著幾冊泛黃的算稿,臉上滿是灰土,鞋底都磨破了,露出了大腳趾。
“在下徐長青,自徐州趕來,見榜文招攬算學之士,特來應試,諸位為何攔我?”
中年文士聲音發顫,但腰桿卻挺得很直。
為首的一個監生,是禮部侍郎的侄子,名叫宋玉堂。
他冷笑著打量著徐長青:
“就你這副乞丐模樣,也配與我等同列?”
“我叔父乃禮部堂官,朝廷選官自有一甲二甲之制,此地妖人設局,蠱惑人心。”
“你們這幫下賤胚子,還真當自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了?”
說著,宋玉堂伸手,就去奪徐長青懷裡的算稿,想當場撕毀。
周圍排隊的寒門學子,個個義憤填膺。
但礙於對方身上那身象徵官宦子弟的錦袍,一時間竟沒人敢上前。
徐長青死死護著書冊,被推得踉蹌倒退。
“你撕一個試試。”
一道淡漠的聲音,在大廳正中響起。
宋玉堂動作一僵,轉過頭,正看見沈硯帶著李慕白和範雲淹,走下樓梯。
沈硯一身正二品大夫的玄色蟒袍,腰懸天子劍,往那一站,原本嘈雜的大廳瞬間鴉雀無聲。
宋玉堂雖然囂張,但看到沈硯這身官袍,心裡也有些發怵。
但他仗著身後有林黨和禮部撐腰,還是硬著頭皮,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。
“下官國子監生員宋玉堂,見過定遠伯。學生只是認為,朝廷掄才大典乃祖制,此地考核未免有失體統,恐亂了天下文道……”
“啪!”
一聲清脆刺耳的耳光聲,打斷了宋玉堂的話。
李慕白收回手掌,慢條斯理地從懷裡,掏出一塊錦帕擦了擦手指,不屑道:
“你算個什麼東西,也配在朝廷重臣面前,談天下文道?你趙郡李氏的爺爺我,都沒在這放屁,你算哪根蔥?”
宋玉堂捂著迅速腫起來的半邊臉,又驚又怒:
“李慕白!你也是北方士族,你竟然甘當走狗?!”
李慕白冷笑一聲:“走狗?小爺我是麒麟才子!跟著沈師做的是千秋偉業,你這種靠祖上廕庇混日子的蛀蟲,懂個屁啊!”
沈硯連看都沒看宋玉堂一眼,徑直走到徐長青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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