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牆被烈火燻得漆黑，到處都是斷裂的箭矢，和折斷的長槍。
更可怖的是地面。
從關口往外延伸數里，到處都是殘缺不全的屍體。
有穿著大夏軍服的士兵，但更多的是關內的平民百姓。
老人、婦人、孩童，屍首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中，鮮血浸透了泥土，在嚴寒的天氣下，凍成了暗紅色的堅冰。
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，和令人作嘔的血腥味。
“這……這是屠城啊……”
李慕白握著劍柄的手劇烈顫抖，眼眶瞬間紅了：“蠻子進關了……他們竟然把雁門關給屠了！”
範雲淹翻身下馬，跑到一具伏在雪地裡的婦人屍體旁。
婦人懷裡還死死護著一個不足兩歲的嬰兒，但後背早被馬蹄，踩踏得凹陷下去，兩人皆已沒了聲息。
範雲淹撲通一聲，跪倒在雪地裡，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“禽獸……這幫茹毛飲血的畜生！”
沈硯翻身下馬，一步步踏入關門。
他的靴子踩在凍硬的血塊上，發出嘎吱的聲響。
沈硯看著城門內側的閘門絞盤，絞盤沒有被暴力破壞的痕跡，上面的粗大鐵鏈，是被人用重斧整齊砍斷的。
不僅如此，關隘兩側的藏兵洞內，堆積如山的滾木和雷石完好無損。
甚至城頭上的二十架重型守城床弩，連機括都沒有拉開。
“守關將領，不是戰敗被殺。”
沈硯蹲下身子，摸了摸地面上一道深深的車轍印，聲音冰冷：“他們是棄關而逃。”
李慕白衝了過來，難以置信地看著沈硯。
“老師，您說什麼？棄關？這可是天下第一雄關！只要有五千人據守，十萬蠻兵三個月也休想踏過半步！他們棄關？！”
“車轍印很深，說明滿載沉重財物，是從南門方向逃走的。”
沈硯站起身，眼底泛著森冷的寒意。
“林如海好毒的計策。他根本不在乎蠻子，會不會進關屠殺百姓，他要的是把北疆徹底打爛，然後把這個爛攤子，連同丟關失地的罪名，全部扣在我沈硯的頭上。”
為了黨爭，為了弄死政敵，當朝太師竟然密令守將主動開啟國門，放蠻夷進關屠戮同胞！
沈硯胸口一陣起伏，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。
他前世在史書上，讀到過無數漢奸走狗的行徑。
但當這血淋淋的現實，就擺在眼前，幾萬無辜百姓的屍體，就躺在腳下時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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