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紅樓,開局賈珍,力挽百年族運》第129章立規安族(1)

作者:雞蛋上跳舞·45分鐘前

祭祖大禮既畢,煙火散盡,紙錢餘灰隨風緩緩落於祖墳青石拜臺之上。

今日主持祭祖大典的,是金陵賈族現存輩分最高的族老——賈代光。

老人家年近七旬,鬚髮盡白,脊背微駝,步履蹣跚,本應在家靜養,卻執意親自主持賈珍,賈赦,賈敏三人祭祖大禮。

此刻他由兩名年輕族孫左右輕輕攙扶著,一身漿洗得筆挺、毫無褶皺的深藍錦緞長衫,料子細膩厚實,一看便是壓箱底多年、逢年重大祭典才捨得取出穿戴的體面衣物,是老人能拿出的最重禮數。

禮畢之後,賈珍、賈赦、賈敏三人齊齊上前,躬身謝禮,雙手奉上祭祖儀程與孝敬老銀。

賈珍做為族長,他對著老者拱手行禮:“辛苦族爺年邁操勞,主持闔族祭禮。”

話音剛落,年邁的賈代光還禮之後,再也繃不住莊重神色,粗糙枯槁的老手抬手抹去眼角濁淚,如同田間勤懇半生的老農一般,喉頭哽咽,語聲沙啞,他上前攥住賈珍的衣袖,絮絮道出這些年金陵族人的悽苦光景。

“珍哥兒啊,你是不知道!昔日代善公、代化公坐鎮掌家之時,咱們金陵賈族何等風光!

闔族一兩百戶千餘族人,人人有田有業,有活有靠。

便是族中最清貧的旁支子弟、務農人家,也從不會缺衣少食,十日半月便能吃上一頓葷腥,歲歲安穩,年年無憂。

可自打冷管事來金陵後,把持祖產、一切都變了!祖宗的家法也變了,我們給京城去了多少封信,也沒見迴響!

冷子興他們霸佔祖業田莊、壟斷碼頭鋪面,把世代守祠、守業的族人僕役盡數驅逐!

咱們賈氏嫡系旁支,如今盡數被擠去城外貧瘠荒田務農,祖宗傳下來的萬頃肥田、上好熟地,族人一寸不得耕種,盡數被冷子興租給外姓牟利,銀錢盡數私吞!

可憐咱們這些賈族後人,空頂著國公族人的名頭,活得卻不如尋常鄉野農戶!

日日面朝黃土背朝天,年年勤耕苦作,卻落得三餐不繼、衣食無著。

稍有難處求助祖宅,便被他們百般驅趕、厲聲呵斥。

堂堂寧榮苗裔,守著列祖列宗的墳塋祖業,卻活得流離困頓、苟延殘喘!”

老人聲聲泣訴,字字皆是委屈,周遭百十名族人聞言,盡數低頭默然,眼底皆是酸澀悲涼。

賈珍聽著,面色肅穆沉重,又狠狠盯了眼垂頭髮顫的金石。

就算王夫人派了冷子興來接收金陵祖產收益,但金石還是金陵祖宅主管。

他的本分本是守護賈家在金陵的祠宇、祖田、鋪面與碼頭倉棧,保管所有田契地冊,按時核算租項收支,按祖例發放族中撫卹,照看宗祠祭祀,安頓守業族人。

按道理,冷子興僅有查賬之權,無權處置祖產。

金石身為祖宅主管,本該守住田契產業,維護族人生計。

只是賈敏出嫁之後,金石沒了靠山。冷子興借王夫人、王家之勢壓人,金石本就性子怯懦,又懼怕得罪王夫人惹來大禍,不敢據理力爭,便一步步將管理處置之權拱手相讓,眼睜睜看著祖產被蠶食。

他的罪責,不在於同冷子興合夥貪墨分贓,而在於身居管事之位,遇惡奴侵吞祖產、欺壓族人之時,明知內情,卻畏勢膽怯,一味隱忍退讓,不敢據實向京城稟報。

冷子興依仗王夫人的勢力,一步步裁撤幫工、霸佔肥田、剋扣撫卹,金石年年看在眼裡,只敢私下討要一點祭祀用銀,不敢上京城面訴,眼睜睜看著族人生計日漸艱難,祖產一點點被蠶食。這便是他最大的失職。

本來依賈氏族規而論,金石身為祖宅總管,手握祠宇田契之責,明知冷子興越權侵吞祖產、壓榨同族,卻畏勢退讓,拱手交出產業處置大權,隱匿實情不報,本該革除差事,重仗發賣了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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