濱河路往東，過一個紅綠燈，再過一個紅綠燈，右拐進清江大道。
清江大道兩側的行道樹被雨澆透了，樹冠沉甸甸地往下垂，路燈從樹葉縫隙裡漏出來，在地上灑出一片碎金。路上沒什麼車。
孟浪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，風灌進來，帶著雨腥氣和柴油尾氣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就在這時，孟浪沒注意到是，一輛深灰色的轎車，跟在他後面大約五十米。
不遠不近，車速和他一樣，四十碼。他快它也快，他慢它也慢。
孟浪的注意力在前面的路上還有腦子裡紛亂的理不清的線。
到第三個紅綠燈左拐，進老城區，再走一段巷子就到老糖廠了。
深灰色轎車裡坐著兩個人。
駕駛員是個瘦高個，四十來歲，臉型窄長，顴骨高，眼睛不大但很穩，一直盯著前面那輛越野車的尾燈。
副駕駛上坐著個矮壯的，脖子粗，手大，擱在膝蓋上，指關節上全是老繭。
“他往老城區拐了。”瘦高個說。
“跟著。別太近。這條巷子窄，跟太近容易被發現。”矮壯的嗓音低，沙啞，像嗓子眼裡塞了砂紙。
瘦高個把車速降下來，降到三十碼。越野車的尾燈在前面的巷子口閃了一下，拐進去了。
“前面沒路了。那條岔路是死衚衕。老糖廠的後門在裡面。”
“他應該就住在這裡。”瘦高個說。
“要不我下車進去看看。”
“算了，沒必要，問問老大下一步怎麼搞。”
矮壯的掏出手機。
“人住在老糖廠後面的巷子裡。”
電話那頭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來：
“輪換著休息，今晚很關鍵，他隨時可能再出來。”
“明白。”
壯的把手機揣進兜裡。瘦高個從扶手箱裡摸出一包煙，抽了兩根出來，遞了一根給矮壯的。兩個人點上煙，車窗搖下來一條縫，煙霧從縫隙裡飄出去，被雨打散了。
同一時間，孟浪把車停進車庫，熄了火，在駕駛座上坐了一會兒。
雨打在車庫的鐵皮頂棚上，咚咚響。
他掏出手機，翻到陸清霜的號碼，撥了過去。響了三聲就接了。
“孟浪。”
“嗯。回安全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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