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令牌就像是薛大將軍給裴修衍留的一樣。
“薛錚是不是隻能待在京城？”宋枝輕聲道。
裴修衍腳步微頓，側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夫人一向看得明白，” 他語氣平淡，“一個手握重兵的將軍，向來是天子心頭一根刺，舅舅只有薛錚這一個兒子。”
薛錚留在京城，享盡富貴，同時，也是薛家向皇帝，向朝廷表明忠心的誠意。
一個只知道走馬鬥雞、流連花叢的紈絝，總比一個文武雙全的將門虎子，更能讓坐在龍椅上的那位安心。
“不過，”裴修衍輕笑，“薛錚也確實不是那塊料。”
勝在聽話。
他舅舅在邊關認下的義子，沒有十個也有八個了。
......
京城。
這幾日的空氣彷彿都凝滯了，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。
街面上的巡邏兵丁明顯多了起來。
尋常百姓雖不知具體發生了何事，但也能感受到那股山雨欲來的緊繃，市井間的喧囂都收斂了不少。
裴國公府內，氣氛更是低沉。
尤其是兩日前，成安王府派人來說，裴國公回京途中不幸遭遇悍匪截殺，激戰之下，被逼墜崖，如今......下落不明，生死未卜。
訊息傳來，國公府上下震動。
佛堂內，檀香嫋嫋。
裴太夫人一身素色錦衣，跪在蒲團上，手中一串沉香木佛珠捻得飛快，嘴唇無聲翕動。
周嬤嬤侍立在一旁，低聲勸慰道，“太夫人，您也要保重身子啊，國公爺他……吉人自有天相，定能逢凶化吉，平安歸來的。”
三夫人徐氏也在一旁陪著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，附和道，“是啊，母親，國公爺福大命大，定會化險為夷的，您千萬要顧惜自己的身子，若是您再有個什麼，國公爺回來見了，該多心疼啊。”
她嘴上說著漂亮話，心思卻早已飄到了別處。
這偌大的國公府，這世襲罔替的爵位......
這些年他們三房過得何等憋屈？如今機會終於來了！
太夫人捻動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頓，緩緩睜開眼。
她活到這個歲數，很多事情，不是看不明白，只是有時候，總還抱著一點家和萬事興的奢望，不願點破，不願深究。
忽然，太夫人停下了捻動佛珠的動作，緩緩睜開眼，“過幾日，便是世謙的忌日了。”
徐氏心頭一跳，連忙收斂心神，臉上哀色更濃，應聲道，“是，母親，兒媳記著呢，祭品、法事一應所需，都已吩咐下去準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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