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披香殿內,暖香馥郁,地龍燒得極旺,與外頭的寒冷恍若兩個世界。
貴妃只著一身杏子紅的軟綢棉袍,慵懶地歪在鋪著厚厚錦褥的暖炕上。
她眼神半闔,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閒適。
一個小宮女躡手躡腳地進來,在腳踏前跪下,“娘娘。”
貴妃眼睫微動,緩緩睜開,露出一雙嫵媚動人的眸子,“如何?”
“王爺半個時辰前去了太后娘娘宮中請安,此刻......還未出來。” 小宮女謹慎地回稟。
貴妃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,似笑非笑,“知道,去,請康王殿下過來。”
“是。” 小宮女退下。
不多時,蕭煜走了進來。
他看著貴妃,面色有些複雜,先規規矩矩地行了禮,“兒臣給母妃請安。”
貴妃抬眼看他,眼中掠過一絲訝異,“今兒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?快起來吧,到這坐著來。”
她招了招手,示意蕭煜坐到自己身邊。
蕭煜依言走過去,在她身側坐下。
暖榻柔軟,薰香暖融,這本該是他最熟悉、最放鬆的地方,可此刻他卻有些如坐針氈。
貴妃拿起小几上一碟晶瑩剔透的葡萄,遞到他面前,“嚐嚐,南邊新進貢的,甜得很。”
蕭煜搖了搖頭,沒接。
他不知道該不該同母妃說,自己已經知道了他並非是父皇的孩子。
這幾日他雖在東宮,可也擋不住那些若有似無的風聲。
父皇病了,連朝都上不了。
太子也病了,病得蹊蹺,前幾日在東宮時還神采奕奕,轉眼就臥病在床。
東宮的藥味一日濃過一日。
還有裴修衍。
生死未卜。
蕭煜心頭像壓了一塊巨石。
太子病後,母妃身邊的嬤嬤去東宮將了他領了回來。
父皇讓他禁足的旨意成了擺設。
他怔怔地望著貴妃鬢邊那支赤金步搖,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有些不真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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