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裴修衍不在乎這些,但該有的姿態必須足。
果然,裴修衍連眉毛都沒動一下。
蕭屹收起玩笑神色,正色道,“不過眼下,最好的謝禮,莫過於不負裴夫人這番苦心,待塵埃落定,大局初定之時,我定會為裴夫人請封誥命,風風光光,方是正理。”
他這話說得鄭重。
金銀珠玉那些,對宋枝來說算不了什麼,但身上若是有個誥命,日後無論是出入宮中,還是......
萬一再遇到什麼風波,一個有品級在身的夫人,總比一個白身靠著夫婿蔭庇的女子,要多幾分底氣。
也少幾分可被人隨意拿捏的風險。
裴修衍這才幾不可察地頷首,沒再繼續這個話題,轉而道,“既已開了局,便順勢而為,讓你的人暗中加力,務必讓這把火燒透。”
蕭屹點頭,目光銳利,“放心,我這皇叔,這次恐怕要焦頭爛額了。”
裴修衍看了一眼後宮方向,“原先的後手也可以提前,宮內那幾處釘子,可以動了。”
說完正事,殿內緊繃的氣氛稍緩。
蕭屹看了一眼窗外濃得化不開的夜色,又看了看裴修衍眉間的倦色,開口道,“時辰不早了,外頭巡查想必也鬆了些,不若你今晚就宿在此處偏殿?也省得再冒險出去。”
裴修衍卻搖了搖頭,“不了,我還有事要辦。”
蕭屹一愣,狐疑地上下打量他,“這麼晚了,還有什麼事?是裴世容那邊,還是刑部那邊......”
他忽然頓住,像是想到了什麼,眼神變得古怪起來,“你......該不會是想去找你夫人吧?”
“......”
裴修衍沒有否認。
蕭屹看著他這副樣子,頗有些不可思議。
他嘆了口氣,擺擺手,語氣裡帶著無奈與一絲揶揄,“行吧,行吧,知道你去心似箭,我就不留你了。”
裴修衍將面巾重新系好,朝蕭屹略一頷首,算是告辭。
葉府雖非高門顯第,但庭院深深,圍牆也不算低矮。
裴修衍輕車熟路地繞到後園一處僻靜的牆角,那裡有幾株枝葉繁茂的老樹,枝椏恰好探過牆頭。
在牆面幾點,借力翻上牆頭,悄無聲息地落入院內。
十分熟練,顯然不是第一次。
院內寂靜,只聞風聲過竹的沙沙輕響。
裴修衍小心靠近窗戶。
窗戶並未從內閂死,虛掩著一條縫隙,他指尖微動,小心地將窗推開稍許,側身閃入。
屋內比外面暖和許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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