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俯身,在她額上落下輕輕一吻。
低沉的嗓音在寂靜的夜裡,輕得幾不可聞。
“阿枝......做得很好。”
“剩下的......”他眸中方才那點柔情褪去,無聲地補完了未盡之言。
餘下的血雨腥風,骯髒算計,自有我來應對。
你只需,平安康健,靜待天明。
......
成安王府,書房。
裴世容垂首站在下首,眼底還帶著連日未眠的血絲。
這幾日,他幾乎絞盡腦汁,家中拿裴修衍沒辦法,他便轉而想在朝堂之上抓到裴修衍的把柄。
可偏偏,皇帝早年因著裴修衍體弱需靜養為由,特免了他的早朝。
如今裴修衍整日待在刑部,他動用了所有能用到的人脈,明裡暗裡給裴修衍使絆子,不是被不軟不硬地頂回來,就是如同泥牛入海,掀不起半點波瀾。
今日突然得成安王緊急召見,他心中忐忑,不知是福是禍,更不知王爺所為何事。
而書案後的蕭景睿,臉色比裴世容更難看幾分。
他這幾日過得同樣不順遂。
他原本想讓母后出面,以“皇帝病重、需早定國本”為由,提議改立蕭煜為太子,如此既能借太后尊位施壓朝臣,又能顯得名正言順。
可誰知,前幾日他三番四次遞牌子求見,太后不是推說身子不適,就是正在禮佛,避而不見。
幸好,還有素心在一旁安慰他,勸他稍安勿躁,說他們可以再等等,實在不行......
貴妃紅著眼眶對他說,若真為了大局,她願意讓他先登基稱帝,以穩定朝局。
這話聽得蕭景睿心疼又熨帖,只覺得素心處處為他著想,愈發堅定了要為她母子掙個好前程的決心。
就在昨日,太后終於鬆口,宣他今日入宮。
他本以為事情有了轉機,誰知剛進慈寧宮,迎面便是一個茶盞砸碎在腳邊。
“混賬!”太后的怒斥聲震得殿宇嗡嗡作響,全然不見往日的慈和。
蕭景睿懵了,“不知兒臣做錯了什麼,惹母后如此動氣?”
太后氣得胸膛起伏,手指著他,聲音都在發顫,“你還有臉問!外面都傳成什麼樣了?!滿京城風言風語,皇家的臉面,都要被你們給丟盡了!”
蕭景睿起初還以為是改立太子風聲太盛,惹了清流非議,忙道,“母后,立儲乃國之大事,有些議論也是常情......”
“住口!”太后猛地打斷他,“你和宮裡那個妖妃!皇帝還沒死呢!你們就敢......就敢做出這等不知廉恥的醜事!”
“哀家現在就同你說,那妖妃必須殉葬!哀家決不允許這等汙穢之人,再玷汙我皇家清白半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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