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裡成安王從太后那出來,心頭像是壓了一塊巨石。
剛轉過一道宮牆,迎面就見一個披香殿的宮女神色倉惶,腳步踉蹌地小跑過來,險些撞到他身上。
“王爺恕罪!奴婢該死!” 那宮女看清是他,嚇得魂飛魄散,連忙跪倒在地,磕頭不止。
成安王見她如此慌張,心頭沒來由地一跳,沉聲問道,“可是貴妃娘娘有什麼吩咐?”
那宮女抬起頭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“貴妃娘娘她......她......”
“她怎麼了?”
“娘娘、娘娘她喝了毒酒!” 宮女終於哭喊出來。
成安王眼前一黑,不敢置信地低吼,“你說什麼?哪來的毒酒!怎麼回事?”
“奴婢、奴婢不知!方才娘娘說身子不適,想歇息片刻,不讓打擾......奴婢在外頭守著,忽然聽見裡頭有動靜,進去一看,就看見娘娘倒在榻邊,臉色發青,嘴角、嘴角還有黑血......” 宮女語無倫次地哭訴著。
成安王想起了太后剛剛同他說的話。
難道......母后竟如此迫不及待,連讓他想想的時間都不給,直接就對貴妃下了毒手?
“快!快去請劉太醫!快!”成安王點了一個自己安插在太醫院的心腹。
“是!是!” 那宮女連滾爬爬地站起來,跌跌撞撞地跑去找太醫了。
成安王則快速往披香殿奔去。
他猛地推開殿門,一股甜腥氣撲面而來。
只見內殿暖炕邊,貴妃倒伏在地,杏子紅的寢衣鋪散開來,如同將要凋零的花。
“素心!” 成安王嘶吼一聲撲了過去。
劉太醫來得極快,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被宮人拽進來的。
他見此情景也是駭然,但立刻強自鎮定下來,上前診脈,檢視瞳孔,又湊近嗅了嗅貴妃唇邊殘留的氣息。
“王爺,萬幸!萬幸啊!” 劉太醫額頭冷汗涔涔,卻不忘先報平安穩住主子的情緒,“娘娘喝下的毒物量似乎不算太多,發現得也還算及時!毒性雖烈,但尚未深入臟腑!”
“快!先拿溫鹽水來!催吐!將胃中殘毒清出!”
宮人們手忙腳亂地準備。
一番折騰後,貴妃果然吐出了不少混著酒液的汙穢之物。
吐過之後,她青灰的臉色似乎好轉了些許。
又過了片刻,貴妃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那雙總是嫵媚含情的鳳眸,此刻蒙上了一層茫然。
她視線模糊地聚焦,最終落在成安王臉上,怔了一瞬,隨即大顆大顆的眼淚便滾落下來。
她嗚咽一聲,將自己深深埋進成安王懷中,哭得肝腸寸斷,“王爺!我、我以為再也見不到王爺了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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