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話在寒涼的夜風中飄散開來，顯得格外微弱。
蕭屹沉默了許久。
久到蕭煜幾乎要以為他不會開口。
就在他幾乎要放棄的時候，蕭屹的聲音響起了。
那聲音不高，彷彿還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嘆息。
“天冷，你怎麼不在裡面等著？”
沒有多問一句緣由，只是這樣一句看似平常的，又帶著些許責備的話。
蕭煜心頭卻是猛地一鬆，隨即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。
他沒敢抬頭，極輕地“嗯”了一聲，默默地跟在了蕭屹身後半步的位置。
進了東宮正殿，暖意融融，稍稍驅散了身上的寒氣。
石氏正坐在暖閣裡，就著燈燭看著一本賬冊，聽到動靜抬起頭，看見跟在蕭屹身後進來的蕭煜時，眼中掠過一絲訝異，但很快便恢復了沉靜。
她沒有多問什麼，只是放下賬冊，起身對著蕭屹行禮，又對蕭煜微微頷首。
“殿下回來了，”石氏的聲音輕柔，“康王殿下也來了，可用過晚膳了？”
蕭煜搖了搖頭，依舊垂著眼。
石氏便轉向身旁侍立的女官，吩咐道，“讓小廚房再備兩道菜來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在蕭煜過分清減的臉上停留了一瞬，又補充了一句，“我記得......康王殿下似乎喜歡那道清燉的豆腐丸子，再加一道素炒的豆苗？叫他們仔細些做。”
蕭煜聞言，身體略僵了一下。
誰都不知道，昔日那個備受帝妃寵愛的康王殿下，私下裡最喜歡的，卻是這般簡單，甚至可以說是過於清淡平常的菜色。
母妃也不知道。
又或許，她是知道的。
只是在她看來，皇子，喜歡的應該是那些昂貴的，象徵著身份的珍饈佳餚，是各地進貢的奇珍異果，這種上不得檯面的菜，怎麼能是皇子喜歡的呢？
所以也不會留心，他在那些宴席上，真正動筷多吃了幾口的，是哪幾樣不起眼的小菜。
蕭煜含糊地應了一聲，“......謝皇嫂。”
......
得了太子傳來的訊息，裴修衍就知道自己這點清閒，怕是要到頭了。
裴修衍無聲地嘆了口氣，揉了揉眉心。
這幾日與宋枝在家中，雖也暗中關注著朝局動向，但總歸是卸下了肩上重擔，不必時刻緊繃著心神算計。
白日里，宋枝看那些話本子，他就坐在廊下看書，夜晚，兩人對坐用些家常小菜，說些無關朝政的閒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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