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含雪心底鄙夷更甚。
可鄙夷過後,一股更深的焦躁又翻湧上心頭。
她今年已十七了。
京中與她同歲的閨秀早已出嫁,唯有她還寄居在連家,名不正言不順,外頭已有人在嚼舌根了。
她耗不起了。
既然給臉不要,那便不必再客氣。
季含雪起身,抬起下巴,居高臨下睥睨著虞梨初:“姨母向來歡喜我,當年接我入京,本就是打算親上加親。只待我及笄,便能嫁給表哥為妻。”
“是你仗著祖上那點恩情,強嫁入府,鬧得大家都不痛快。”
“如今表哥前程似錦,往後只會更好。他需要的,是家世清白的賢妻,而不是你這種名聲掃地、只會拖他後腿的累贅!”
虞梨初輕輕扯了扯唇角。
季含雪一心認定,若無自己擋路,她早該是連知衡的妻子。
卻不知,連知衡心中早有明月。
他不愛自己,也永遠不會愛她季含雪。
此事,她不會說破。
她會等季含雪自己發現這真相。
畢竟前世,季含雪就為這妄念,機關算盡,到頭來一場空,還賠上了性命。
見虞梨初仍無反應,季含雪心頭火氣更甚。
她都把話說至此處,這賤人竟連半點觸動都無!
她深吸一口氣,索性把最後一層皮也撕了:“你娘做下的那些醜事,滿安京誰人不知?虞梨初,你骨子裡就不乾淨,根本不配當表哥的妻子!”
“你但凡識趣些,便該自請下堂!別死賴著,髒了連家門楣,擋了表哥的青雲路!如此,還能留幾分體面!”
室內頓時一片死寂。
落蘇氣得渾身發抖。
一個未嫁的表姑娘,竟敢覬覦姑爺,還來逼正妻讓位!
甚至辱及先夫人……實是欺人太甚!
虞梨初眼睫顫了顫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她輕輕咳了幾聲,蒼白臉頰泛起病態紅暈,眼尾溼潤,愈顯羸弱豔異。
而後。
她扶住床柱,慢慢起身,揚手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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