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咬牙，轉身摔簾而去。
落蘇愕然回神，又驚又急：“小姐，您、您怎麼動手了？表小姐定會去夫人跟前告狀的！夫人向來偏袒她，萬一……”
虞梨初緩緩坐回床頭。
掌心火辣辣的痛意蔓延開，心口那團淤塞了兩世的濁氣，卻傾瀉出少許。
暢快。
“我等著她去告。”她淡淡道。
連母當然會偏袒季含雪。
在連母眼中，季含雪是她親手教養長大的外甥女，善良爽利，處處合她心意，自是勝過她這個不討喜的兒媳數倍。
可那又如何？
連母再厭她，也不能休她。
因為連家今日的風光，都淌著她外祖父武安公的血汗恩情。
當年連父不過一介屠戶子，是她外祖父在戰場死人堆裡撿回他一條命，收為學生，傾囊相授，一路將其提攜為三品將軍，助連家改換門庭。
也是她外祖父保媒，連父才能娶到書香門第的連母，真正躋身京中體面之列。
所以，哪怕前世她聲名狼藉，連家也絕口不提休棄，只敢將她囚禁後宅，以全連家美名。
“落蘇，”虞梨初抬眸，看向窗外天光，“你去前頭守著，若見……”
她低聲交代幾句。
落蘇眼睛一亮：“奴婢明白！”
看著落蘇匆匆離去的背影，虞梨初緩緩合上眼。
她會離開連家的。
但絕不是被休棄，更非被逼走。
她要連家跪著，將欠她的一切，一口一口吐出來。
然後，求她和離。
……
季含雪衝進松翠堂時，連母正給連知雅比對花樣。
抬頭見她面頰紅腫，眉頭不由一蹙：“你臉怎麼了？”
“我沒事……”季含雪捂住火辣刺痛的臉，聲音發澀。
“表姐，你不是去看虞梨初了嗎？”連知雅丟開花樣，幾步湊到她跟前，“她打你了？”
季含雪眼圈一紅，偏過臉去，取出那張皺巴巴的紙，“不怪表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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