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老太太到底是上了年紀,歷經跋涉,進榮柏院不到一炷香,便乏得歇下了。
虞梨初將人安頓妥當,才回了朝露院。
落蘇替她卸釵環,眉眼間的喜色壓都壓不住:“老太太一回來,表小姐眼看著就要被送走了,往後您的日子,總算是能好起來了。”
銅鏡裡,那雙眸子清冷如霜。
虞梨初牽了牽嘴角。
以季含雪的性子,絕不會乖乖離開的。
但也無妨。
她的目的,已經達成了。
如今有祖母回府坐鎮,加之今日這場鬧劇過後,連府沒規矩、連母不慈的名聲便會傳遍安京,今後連母再想拿捏她,也得掂量一二了。
正想著,落蘇猶豫了片刻,到底沒忍住:
“小姐,奴婢多句嘴……您為何不告知老太太關於郡主的實情?若叫老太太和姑爺知曉了緣由,定會更護著您的。”
鏡子裡的笑意,一寸寸淡了下來。
“落蘇。”
虞梨初抬眼看她,“記住,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,更沒有靠得住的人。”
“郡主名聲金貴,容不得半點岔子。此事必須爛在肚子裡,往後不許再提一個字。”
今日,本就是個意外。
她絕不能讓趙祁臻的名節有損。
落蘇一凜,忙垂首應道:“是,奴婢打死也不會說了。”
虞梨初沒再言語,回首望著鏡中的自己,眸色沉淡。
接下來,她總算能騰出手來,去應付柳氏和虞棠薇了。
果然,到了晚間,松翠堂便傳出了訊息。
季含雪懸了梁。
虞梨初剛歇下,又被喊了起來,匆忙趕到松翠堂時,屋裡烏泱泱全是人。
連母紅著眼眶守在裡間門口,連知雅眼睛也哭腫了。
連老太太坐在上首,面沉如水。
大夫出來說,幸虧救得及時,人已無礙。
眼看連知衡親自將大夫送走,連母再也忍不住,朝老太太跪了下來。
“母親,您要罰就罰我吧。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,是我沒教好阿雪。求您饒了她這回吧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