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嘯的北風像刀子一樣刮過臉頰。
周芒蹬著二八大槓騎在最前面，厚實的棉襖裡早就捂出了一層熱汗。
身後，張萬安帶著民兵，緊緊護著滿載貨物的騾車。
車輪碾過凍得梆硬的土路，發出沉悶的咯吱聲。
每一個民兵的眼睛都瞪得像銅鈴，神經緊繃，生怕這車拉著全村希望的寶貝出半點差池。
進了縣城，周芒沒有直奔供銷社。
他在一個岔路口猛地打了個手勢，帶著騾車七拐八拐，一頭扎進了一條人跡罕至的死衚衕。
“卸貨。”周芒捏死剎車，壓低聲音。
張萬安毫不遲疑，立刻指揮民兵動手。
二十匹紫花布、兩百斤蘇子油、六百塊土肥皂被迅速搬下車，整齊地碼在衚衕角落的破土牆後面。
上面嚴嚴實實地蓋上幾層髒兮兮的爛油布，與周圍的破爛雜物融為一體。
“留兩個人死盯，連只蒼蠅都別放過去。”
“其餘人，跟我去供銷社。”
安排妥當後，周芒帶著大部隊重新上路。
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，這批截留下來的貨要是全按統一價砸給供銷社，純屬暴殄天物。
賣到黑市，才能利潤最大化、風險最小化。
縣供銷社後院。
李主任裹著軍大衣，雙手攏在袖口裡，已經在卸貨臺前等了半天。
一看荒溝大隊的大車駛入，他立馬迎了上來。
“周書記，你們這速度可以啊！貨齊了？”
“全在這裡，主任您長長眼。”
周芒翻身下車，一把掀開騾車上的防雨布。
幾十匹暗紫色的土布整整齊齊地碼在車廂裡，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。
李主任上手一抓，用力揉搓了兩下，布面厚實緊緻，顏色吃得極深，完全沒有普通土布那種粗糙掉色的劣質感。
“好手藝！”
他連連點頭，接著走向裝油的大木桶。
木塞拔出的瞬間，一股極其濃郁純正的蘇子油香直接竄進了在場所有人的鼻腔。幾
幫忙卸貨的供銷社小工忍不住狂咽口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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