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他看到角落裡掀開的油布下藏著的貨物時，那雙綠豆眼差點瞪出眼眶。
“我的親孃哎，周老弟，你這是從哪劫的道？”
錢有福激動得直搓手。
在這個買根火柴都要票的年月，不要布票和油票的硬通貨，在黑市上就是實打實的金條。
“別廢話，全包能給多少？”周芒懶得繞彎子，語氣冷硬。
錢有福眼珠子骨碌碌一轉，知道眼前這位是個深藏不露的狠角色。
根本不敢玩虛的，咬了咬牙直接報出底價：
“布，二十塊一匹。”
“蘇子油，兩塊一斤。”
“肥皂給個實誠價，三毛一塊。”
這價格完全卡在周芒的心理預期線上。
沒有任何還價，周芒直接點頭：“成交，現錢交易。”
黑市的規矩就是快進快出。
錢有福當場從棉襖內襯的暗袋裡掏出一卷用橡皮筋扎得死死的錢卷，用沾了唾沫的手指飛快點數。
二十匹布四百塊，兩百斤油四百塊，六百塊肥皂一百八十塊。
加起來整整九百八十元。
幾乎抵得上供銷社三分之一的貨款，而付出的貨量卻少得可憐。
周芒將錢塞進衣服裡，沒再多看地上的貨一眼，轉身從巷子的另一頭大步脫身。
回到大部隊等候的死衚衕。
周芒走到背風處，將厚厚的一卷錢直接塞進蕭雯雯的帆布挎包裡。
“雯雯，盤賬。”
蕭雯雯手忙腳亂地把兩筆錢攏在一塊，手指頭因為過度激動而止不住地打顫。
她蹲在背風的角落裡，翻開賬本，口中唸唸有詞，把每一筆進項死死咬緊在牙關裡往上加。
一分鐘後，蕭雯雯猛地抬起頭，那張俏臉因為極度興奮漲得通紅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“藥廠打到信用社的定金，是一萬塊。”
“供銷社剛才結了三千四百塊。”
“加上你剛才拿回來的九百八十塊……”
蕭雯雯狠狠嚥了一口唾沫，感覺嗓子眼乾得快要冒煙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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