嘟囔幾句，他從桌上扯過一張處方箋，飛快地寫下幾個日期。
“千萬記住，這針不能停，一共要打……”
“第七天、第十四天……”
“必須按時帶孩子過來打剩下的幾針，少一針都不行。”
“記住了，我全記住了。”
呂小蘭如獲至寶地把那張處方箋貼身收好，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了地。
看著懷裡呼吸平穩的女兒，她心裡湧起一陣強烈的後怕和感激。
如果今天不是那個冷麵男人執意提醒，堅持要打這個疫苗，她根本不知道後果會有多可怕。
一想到女兒可能像瘋狗一樣死在黑屋子裡，她就渾身發抖。
雖然不一定會感染，也許咬她女兒的並不是一條瘋狗，可能只是餓極了。
可是萬一呢？
她可不敢拿自己女兒的性命來賭。
路上遇到荒溝大隊的書記，真是好運。
那是她女兒的救命恩人啊。
“大兄弟，今天真是太謝謝你了，要不是你……”
呂小蘭轉過頭，滿臉感激地去尋那個高大的身影。
身後空空蕩蕩。
只有半開的門板發出“吱呀”的響聲。
原本站在那裡的周芒，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離開。
呂小蘭猛地站起身，衝到急診大廳門口。
東方紅拖拉機早就沒了蹤影，只在泥水裡留下一串深深的車輪印，一直延伸到遠處。
早在十幾分鍾前，周芒已經悄無聲息地離開。
外頭的細雨徹底停了。
滿天黑壓壓的烏雲裂開了一條縫，一線明晃晃的陽光從雲縫裡硬擠了出來。
斜斜地打在滿是積水的泥漿地上，刺得人睜不開眼。
周芒走到臺階邊，抬起腳，在石頭牙子上用力磕了兩下。
兩塊沉甸甸的爛泥巴從膠鞋底剝落，砸進水坑裡。
黃春生正縮在車斗角落，不停地往大門口張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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