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玦微微彎起唇角，聽不出情緒地笑了一聲，卻沒有拆穿她，只是把望遠鏡放在旁邊，順著她的話問道：“那想好穿什麼顏色了嗎？”
姜瑟瑟想了想，掰著手指開始數：“青色的太素，石榴紅的太豔——藕荷色那條倒不錯，又舒服又好看，就它了。”
姜瑟瑟說著說著，忽然往前探了探身子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，“對了，你跟我說說揚州唄，哪裡有好吃的，哪裡值得逛？”
謝玦施施然地道：“揚州有瘦西湖，有五亭橋，有東關街上的茶樓點心。富春茶社的蟹黃湯包皮薄湯鮮，三丁包子也值得嚐嚐。若要逛園子，個園和何園倒是好去處。”
姜瑟瑟聽得入神，眼裡滿是迫不及待的光，“你怎麼什麼都知道？你不是隻在蘇州任過職嗎，揚州也去過？”
謝玦平靜地答道：“去過幾回。蘇州任上時來揚州住了小半個月，閒暇時便到處走了走。”
姜瑟瑟拉著他的手，意有所指地感慨道：“真羨慕你啊，可以到處旅遊。”心說謝玦要是聽不出她的話外之意，她可要怒了。
謝玦看了姜瑟瑟一眼，道：“我倒是想把你隨身帶著，只是旅途艱辛……”
“我不怕累。”姜瑟瑟立刻接話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撒嬌。
“下次你再出京，帶上我好不好？你看這趟南下，我不是好好的嗎？也沒給你添麻煩。”
謝玦認真地看了姜瑟瑟一眼，答道：“好。不論是哪裡，我都帶你去。”
姜瑟瑟彎起眼睛笑了，把臉靠在他肩上，心滿意足地說了句這還差不多。
白日行船之時，船上就已經備好了熱水，二層寢艙側邊單獨闢出一間獨立暖浴房，以紫檀雕花隔扇和臥房隔開。
浴房裡早置好了鎏金小炭爐，紅豆帶著兩個丫鬟細心地添上銀炭烘暖一室潮氣，又將乾淨裡衣、雲錦外衫、香胰花露盡數整齊碼在梨花木架上，諸事打理妥帖，才退到浴房門外廊下垂手靜候。
姜瑟瑟放下週遭垂落的素紗帳，一層薄紗隔開裡外，獨自坐入溫熱柏木浴桶。
謝玦這邊獨自回到書艙後，就把謝平叫了過來。
謝平應聲而入，躬身立在案前。
謝玦：“揚州那邊，打點得如何了？”
謝平躬身回道：“回大人，都打點好了。碼頭那邊已提前知會了揚州知府，船隊明日午後靠岸，只停兩日，不住官驛。知府原本想備宴接風，屬下已按大人的吩咐婉拒了，只說大人此行是陪夫人回鄉省親，不必驚動地方。”
謝平繼續道：“隨行護衛換了便衣，散在碼頭和舊宅附近，不會擾民。姜家那邊也提前遞了信，只知會了老太爺姜謙一人，說郡主此番是以晚輩身份回來看看舊宅和養父母的墳塋，不必大張旗鼓。姜老太爺回了話，說一切按郡主的意思辦，姜家上上下下絕不對外聲張。”
謝玦又問孫家那邊可有動靜。
謝平道：“孫家上次被敲打之後安分了許多，這次得知郡主要回揚州，孫家六房的劉氏託人遞了話想求見郡主，已按大人吩咐婉拒了，說郡主此行只為掃墓，不見外客。”
謝玦又問姜家舊宅和姜氏夫婦的墳塋可都安排妥當。
謝平道：“舊宅已提前灑掃過，姜氏夫婦的墳塋也派人重新培了土，守親亭那邊每日都有姜家族人輪值。”
謝平又道：“還有一事，揚州有些鄉紳商戶聽說宸嘉郡主要來，這幾日陸續遞了帖子想求見，有想攀交情的，有想獻田產的，還有想請郡主替他們在謝大人面前遞話的，都按大人吩咐一概回絕了。只是其中有個姓錢的商戶執意不走，已在碼頭守了三日，說當年跟姜家做過生意，與郡主的養父有舊。”
謝玦緩緩道：“查查這個姓錢的。”
謝平點點頭，見謝玦沒有什麼要再問的，正打算退出去，卻聽謝玦忽然開口道：“順便查一查，今日和拂雲起爭執的那個男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