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瑟瑟不想聊陳景昂這個人,只拉著謝玦問她猜的對不對。
謝玦道:“你猜得不錯,揚州是兩淮鹽運的中樞,也是運河漕運的咽喉。”
他來之前就知道陳景昂的爛賬不止那兩樁人命官司,還有一筆更大的糊塗賬藏在漕運碼頭的賬冊裡。
但他其實不準備現在就把陳景昂怎麼樣。
道理還是一樣的。
打狗也要看主人。
雖然景元帝自己都不知道陳景昂這個人長什麼樣子,但是陳景昂頂著宗室的名頭。
這個時代向來講究團報取暖的,榮辱與共的。
孤身一人,但凡被對手隨便參一本,連個幫忙說話遞奏摺、打探訊息的人都沒有。
整死一個陳景昂不算什麼,但宗室立刻就會跳出來。
姜瑟瑟也隱約猜到了幾分,便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。
傍晚時分,謝玦帶姜瑟瑟去了揚州最有名的酒樓。
二樓雅間臨窗,推開雕花窗欞便能望見暮色裡瘦西湖的煙波。
天邊最後一抹霞光落在湖面上,碎金萬點,畫舫歸航的燈影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,像是誰在湖面上撒了一把星星。
堂倌端上清燉蟹粉獅子頭、拆燴鰱魚頭、大煮乾絲,一碟疊一碟,熱氣騰騰地鋪了滿桌。
姜瑟瑟拿起筷子就要去夾獅子頭,被謝玦伸手輕輕按住。
“獅子頭剛出鍋,小心燙。”謝玦說著拿起她的碗,替她把獅子頭用筷子分成小塊,吹了吹熱氣,才推回她面前。
姜瑟瑟低頭嚐了一口,蟹粉的鮮香混著肉質的嫩滑在舌尖上漫開來。
姜瑟瑟眼睛一亮:“這揚州還真沒白來。”
謝玦正替她盛乾絲,聞言唇角微微彎起。
剛要說什麼,卻見她伸出舌尖極快地舔掉了唇角沾著的一星蟹粉,那一點嫩紅的舌尖一閃而逝。
謝玦的動作微微一頓。
姜瑟瑟自己還渾然不覺,又夾起一筷子拆燴鰱魚頭送進嘴裡,因為燙而微微吸了口氣,隨即又滿足地眯起了眼睛。
吃著吃著,姜瑟瑟正低頭跟一塊拆燴鰱魚頭較勁,聽見謝玦忽然喚了她一聲。
姜瑟瑟抬起頭,嘴裡還含著半口魚肉,含糊地問怎麼了。
“過來。”謝玦放下筷子,朝她伸出手。
姜瑟瑟不明所以,以為他要說什麼正事,便放下筷子起身走到他面前。
還沒來得及開口問,便被他輕輕拉了一把,整個人跌坐在他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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