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，二人總算起身，謝玦替她戴好帷帽，道：“走吧，該回去了。”
兩人並肩走了出去。
但剛轉過樓梯拐角，準備下去一樓大堂，迎面便走來一人。
來人約莫三十上下，身量頎長，穿著一身青布衣衫，腰間隨意繫著一個酒葫蘆，長髮僅用一根竹簪鬆鬆挽住，幾縷髮絲垂落頰邊。
男人面容清癯，眼窩微深，眼神卻異常明亮沉靜，周身自有一股超然物外的氣質，仙風道骨。
莊生步履從容，正拾級而上，恰好與下樓的謝姜二人打了個照面。
目光交匯的剎那，莊生的腳步微微一頓，視線先是落在謝玦身上，帶著一絲審視，隨即極其自然地轉向了戴著帷帽的姜瑟瑟。
男人盯著她，並未移開目光。
但姜瑟瑟卻沒有半點被陳景昂盯著的不適。
一個人的目光是騙不了人的。
眼前男人的目光和陳景昂的目光截然不同。
莊生在樓梯平臺處站定，微微側身，恰好擋住了二人下行的路，卻不顯無禮，彷彿只是順其自然地駐足於此。
“二位貴人，行色如晚霞，氣運似星河。相逢即是有緣，可願讓莊某為二位算上一卦？”
男人自稱莊生，目光平和地看著姜瑟瑟。
姜瑟瑟下意識地蹙了蹙眉。
算卦？放在從前她生活的那個時代，她對這些玄之又玄的東西向來嗤之以鼻，只當是江湖術士的餬口把戲。
可如今……
她連穿越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都親身經歷了，這世間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？
或許，冥冥之中真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軌跡？
這個念頭一起，姜瑟瑟心底那份被勾起的異樣感便如漣漪般擴散開來。
姜瑟瑟忍不住就想停下腳步。
但姜瑟瑟話還沒出口，身側的謝玦就已先一步開了口。
謝玦聲音低沉平靜，聽不出半分情緒起伏，目光落在莊生臉上，帶著慣有的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。
隨即微微頷首，語氣竟有幾分客氣：“請先生算一卦。”
姜瑟瑟有些意外地側頭看向謝玦。
以謝玦的性子，竟會對這種街頭偶遇的神棍感興趣？！
這實在很反常。
莊生似乎並不意外謝玦的應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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