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內並未點燈，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天光勾勒著書架和桌案的輪廓。姜瑟瑟獨自坐在書案後的圈椅裡，手裡拿著一本書，身影幾乎融進昏暗之中，靜得只能聽見自己並不平穩的呼吸聲。
謝玦推門進來，並未喚人掌燈，只是隔著寬大的書案，看著陰影裡那個模糊卻緊繃的身影。
謝玦頓了頓，低聲道：“瑟瑟。”
看書什麼的不過是做做樣子的，謝玦一進來，姜瑟瑟就放下了手裡的書，抬起眼簾看著謝玦。
姜瑟瑟的聲音很平靜，但那雙澄澈的眼睛裡分明藏著壓了半日的波瀾：“荷包的事，是謝意華指使的。這件事，你知不知道？”
換做以前，姜瑟瑟打死也不敢用這樣的語氣質問謝玦。
但是摸清楚了謝玦的底線之後，姜瑟瑟儼然一副順著竿子往上爬的模樣。
謝玦沉默了一瞬，緩緩點頭：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？！”姜瑟瑟騰地從圈椅裡站起來，用眼睛瞪著謝玦，一臉的不敢置信，“你一早就知道了？那你當時為什麼不說？”
當時謝玦要是一早就出手了，也就不會有謝意華後面的任意妄為了。
姜瑟瑟說著說著，連眼眶都微微泛了紅。
謝玦還是頭一次發覺自己也有理虧的事情，沉默片刻，才直言道：“瑟瑟，她畢竟是我的親妹妹，我既然不能未卜先知，便沒有為了一個表妹去處置親妹妹的道理。”
謝玦倒是老實，但是這樣的話卻不是姜瑟瑟想要聽的。
也就是說，書裡的謝玦一早就知道原主是被謝意華害死的，但是卻不願意為了一個外人，處置自己的親妹妹。甚至之後對謝意華也沒有絲毫變化。
理智上是這樣想的，但在情感上，姜瑟瑟也覺得自己的脾氣來得有點沒道理，像謝玦這樣的人，當初他又還沒有喜歡上她，自然不可能為了她對謝意華怎麼樣。
從一開始，她就知道自己愛上的這個人並不善良。
假如原主遇到的是沈子瑜，或是謝堯，其實都有可能伸出手來幫她，但謝玦不會，因為書裡的謝玦，謝意華排第一，謝家人排後面，再後面就沒有人了。
姜瑟瑟覺得憋屈得不行：“你既然知道，為什麼不一早告訴我？是不是我不問你，你就永遠也不告訴我這件事情了？”
謝玦看了一眼姜瑟瑟眉眼間籠著薄怒的模樣，莫名覺得她生氣起來也是極可愛的，不由笑了：“那怎麼會？”
姜瑟瑟震驚：“你居然還笑得出來？？！”
說正事呢！
謝玦乾脆地攬了姜瑟瑟一起擠在圈椅裡，道：“我本打算尋一個合適時機慢慢同你坦白。一來是不願舊事翻起，徒增你的煩悶，二來我若貿然提起，只怕反倒讓我們之間橫生隔閡。”
姜瑟瑟沒什麼力氣地推了推他，“什麼時候橫生隔閡了？我只是氣你，氣你一早就知道，卻什麼都沒做……”
這話謝玦倒是無可辯駁。
其實他一開始沒有預料到自己能為她做到這種程度。
謝玦也跟著嘆了口氣，道：“是我思慮不周。”
“瑟瑟，我動心之後再去回想這件事，才覺得後悔。後悔沒有早一點站在你這邊。你怎麼怨我都行，只是別一個人生氣，對身體不好。”
姜瑟瑟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不情不願地開口：“下不為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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