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婉臉色大變。
毛老爺已經奔到跟前,撲通一聲跪倒在葉婉面前,聲音嘶啞得:“葉大夫!葉神醫!求您救救我家家寶!”
葉婉站在原地,沒有動。
她不是冷血,只是那孩子胸膛處一個拳頭大的血洞,邊緣早已乾涸,她行醫多年,一眼便知,人已死去多時,回天乏術。
嬌娘也看見了。
她手中的豆腐小車“哐當”一聲翻倒在地,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,臉色瞬間煞白。
嬌娘的身體無法控制地開始顫抖,痛苦的記憶重新浮現腦海。
“是那個人......是他......是他回來了......”
......
葉婉沉默了一瞬,低聲開口:“毛老爺,節哀。”
毛老爺像是沒聽見這句話,拼命地朝她磕頭,額頭砸在青石板上,一下就見了紅:
“求求您了葉大夫!您連人家的子孫根都能接回去,一定能幫我兒子把心接回去的!他是我毛家的根啊!他才那麼大一點兒,他不能死啊!”
涕淚混著泥土糊了他滿臉,他一遍一遍地磕,像是隻要磕得夠多,孩子就還能重新活過來,再軟軟地叫他爹爹。
葉婉蹲下身,輕輕按住他顫抖的肩膀:“毛老爺,你如今最該做的,是去衙門報案,還小公子一個公道。”
“不!”毛老爺猛地抬頭,雙目赤紅,“家寶沒死!他只是生病了!葉大夫你快給他看看啊!他沒死!他沒死!”
他說著,把孩子往葉婉懷裡塞。
在場的人都不忍多看這一幕。
招娣和栓子小臉嚇得煞白,被李阿婆一左一右攏在懷裡,捂著眼睛不敢看。
“是那人又回來了……肯定是他!”
嬌娘渾身止不住地發抖。
毛老爺抱著孩子哭嚎的畫面太過刺眼,小福去世前的樣子又浮了上來。
葉婉連忙伸手按住她手腕上的內關穴,輕輕按壓:“深呼吸,別怕。”
嬌娘如今有孕在身,情緒大起大落最容易出事。
早有人跑去京兆尹報了官,衙門的人來得很快。
秦璋滿臉寒霜地走在前面,臨近年關出了這等大案,他這個京兆尹怕是又得被御史們的摺子淹個透。
仵作上前想要驗屍,毛老爺卻像一頭護崽的野獸,把孩子死死箍在懷裡,兩個衙役合力都掰不開他的手指。
“滾開!我兒子沒死!誰也不許碰他!”他雙目通紅,嗓音嘶啞得不像人聲,目光死死盯著葉婉,“葉大夫!你來!你來給我兒子看!他們都不懂!只有你懂!”
他像是已經聽不見旁人在說什麼了,整個人彷彿陷入癔症一般,只重複地念著要讓葉婉給孩子看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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