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婉走上前,在毛老爺面前蹲下身:“毛老爺,你讓我給孩子看病,那你要答應我,先把他放下,放平了,我才能好好看。”
毛老爺渾濁的目光動了動,像是聽懂了她的話,猶豫了片刻,終於緩緩鬆開了手臂。
葉婉接過孩子,小心地放平在地上。
她伸手去探小公子胸口的傷處。
創口邊緣整齊,沒有二次撕裂的痕跡,不像是死後被人補上的刀。
葉婉又翻開孩子緊閉的眼皮,看了眼瞳孔,又細看了面部和指甲的顏色,心裡已逐漸有了結論。
“秦大人,”她直起身,“小公子是被人活活挖心,血盡而死。”
人群頓時一陣騷動。
“肅靜!”秦璋輕喊一聲,人群又安靜了下去,“你如何得知是被人活著挖心?”
“傷口若是死後形成,傷口邊緣不會出血,血色會偏暗,且周圍組織不會有明顯的腫脹反應。但請看,”
她指向小公子胸口的血洞,“邊緣的皮膚微微外翻,創面呈均勻的紅褐色,有明顯的炎症反應,證明當時組織還是活的,血液迴圈仍在進行。”
“再加上他面色、指甲皆呈失血性蒼白的典型表現,意味著在他被挖心之後,還活了一段時間,直到血液流盡,才真正死去。”
現場的人聞言無不倒吸涼氣。
毛老爺像是清醒了過來,聽了葉婉的話,他心如刀絞,又重新上前抱住孩子的屍身,哭喊道:“家寶啊!我的家寶!”
嬌娘臉色白得像一張紙。
她腦中轟然一聲,小福出事那天,她回去時看到的也是這樣。
胸口一個血洞,小小的身體已經冰涼。
她從前只覺得是歹人殺了他,卻從未想過,她的孩子是被人活活掏出心來的。
那該多痛啊!
念頭一湧上來,她眼前便一陣發黑,身子晃了晃,直直朝後倒去。
“嬌娘!”蘇青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她,“師父!嬌娘暈了!”
葉婉回頭一看,連忙吩咐:“把她扶進去!”
蘇青和於春英趕緊把嬌娘半攙半抱地弄進了春暉堂。
“毛老爺,你在何處發現的孩子?現場可有旁人?”秦璋問道。
毛老爺卻像是被抽去了魂魄,只抱著孩子怔怔地坐在那裡,充耳不聞。
一個下人模樣的男子上前一步答道:“回大人的話,今早小少爺鬧著要吃徐記的油炸糕,奶孃便帶他出了門。可這一去,到午膳時分也不見回來。”
“老爺等不住了,親自出門去尋,哪知就在隔了毛家兩條街的巷子裡……找到了小少爺,奶孃也倒在旁邊,已經沒氣了。”
秦璋神色一沉:“還有一條人命?走,留下兩人將毛老爺父子帶回衙門,其餘人跟我去現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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