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孩子的抗拒也在這份“被需要”裡一點點鬆動。
每次臨走前,她還會和秦月約定:“明日我來了,咱們一起做點別的。”
日子一天天過去,秦月眼裡的光慢慢恢復,她開始期待葉婉的到來。
又過了半個月,她已經能慢慢下地,不等葉婉開口,她都會自己悄悄跑到嬰兒房外,隔著窗紙往裡看一眼,雖然只是遠遠地望,可比起當初連孩子的哭聲都不想聽見,已是好了太多。
等到秦月快要完全康復的時候,她已幾乎不再主動提起那些不堪的過往。葉婉不在時,她更多時候都和孩子待在一起,雖仍不太會抱,卻已肯伸出手去輕輕碰一碰那軟乎乎的小臉。
“小妹,”秦璋看著她的變化,連日來的憂心總算散了。
“許庭生來了兩回,想接你回去,我都給擋了。我想著,不如你同他和離算了。原以為許家是個清白人,誰知道鬧出個什麼‘表妹妾室’,主不主、妾不妾的,一屋子烏煙瘴氣。
這樣的人家,你不必再回去了。橫豎我不打算再娶,把外甥養大,姓咱們秦家的姓,也是一樣的。”
“哥,這怎麼行?”秦月想都沒想就否了,“你還年輕,總要再娶一門續絃,替秦家綿延子嗣的。我帶著個孩子長住孃家,外頭人會怎麼看你?誰家還願意把女兒嫁過來?”
她說著,垂下眼,聲音低了下去,語氣卻不像從前那般溫吞了:“更何況……許家磋磨了我這麼久,就這麼和離,未免也太便宜他們了。”
秦璋一怔,險些沒認出眼前這個人。
小妹向來是溫婉的性子,在家聽他和孃的,嫁人後侍奉夫家,從沒見她露出過這樣的鋒芒。
可此刻她說這話時的神色,竟隱隱有幾分像葉大夫。
面上斯斯文文,可腦子裡裝的,分明全是主意。
秦月抬起頭來,看著他:“哥,他下次再來,你放他進來吧。我再住幾日,就同他回去。”
她頓了頓,垂下眼簾。
只是這回回去,她可不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“好女人”了。
......
秦月的病,終於痊癒了。
葉婉看著秦璋讓人送來的東西,不由得瞪大了眼睛。
“葉大夫?葉大夫?”管家伸手在她面前揮了揮。
“哦哦,”她回過神,“行,我收下了,替我謝謝你們大人。”
葉婉震驚,倒不是因為錢多,而是秦璋送來了一塊牌匾,上書四個大字:“妙手仁心”。
這還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,第一次有人給她送榮譽獎勵,更何況還是京兆尹大人親自提的。
這不就是一塊活招牌麼?
葉婉忙讓人掛上。
春暉堂四人仰頭看著那塊黑底金字的牌匾,個個嘴角都勾起。蘇青不知從哪兒搞來一串炮仗,噼裡啪啦炸得滿街響,她自己倒被響聲嚇得捂著耳朵縮到葉婉身後。
蘇母站在櫃檯後,悄悄溼了眼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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