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婉沒搭理她，拿出就診記錄，遞了過去：“秦大人，此人確實於五日前來我這兒看過診。但只是普通風寒，開的也是尋常風寒藥，絕不可能致死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那婦人尖聲反駁，“他回去之後一日比一日虛弱，今天早上直接倒地不起，再後來叫都叫不醒了！不是你的藥有問題是什麼！”
葉婉目光微動：“你確定，今早他才倒地不起的？”
那婦人眼底掠過一絲慌亂，隨即更尖利地嚷道：“當然！隔壁丁大哥親眼所見！”
一個漢子從人群裡走出來跪下：“大人，草民丁大川，確實可以作證。今早他吃過最後一副藥，忽然倒地不起，人就這麼沒了。”
有人證，人群立刻譁然。
葉婉表面默不作聲，暗地裡注意著二人的一舉一動。
那婦人嘴上哭天搶地地喊著“冤枉”，身體卻明顯偏向丁大川的方向。
這是一種非語言的“歸屬訊號”，在心理學上被稱為體位趨近，只有在彼此足夠親近、信任甚至依賴的人面前才會無意識地呈現。
她忽然開口：“你二人是什麼關係？丁大川，你為何要幫著她說話？”
丁大川表面上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：“呸！庸醫，你也配問我？我就是看不慣你庸醫害人，才站出來為小嫂子說句公道話，況且我說的句句屬實，你是抵賴不了的！”
他叫囂的聲音越大，葉婉越淡定。
她冷冷一笑，朝秦璋拱手道：“秦大人，我要反告這二人誣告，併合理懷疑此人為二人所害，請大人明察秋毫，替死者伸冤！”
此話一齣，那婦人臉色倏地白了。
丁大川倒是反應快，連忙叩首：“大人！這春暉堂害了人命還倒打一耙，請大人做主啊！”
葉婉不慌不忙地走到死者身邊，蹲下身，伸手指向死者面部的斑塊：“大人請看這些斑點。”
所有人都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，葉婉伸手輕輕按了按，又鬆開：
“人死後不久，身體受壓部位會出現斑塊。隨著時間推移，斑塊會從‘按壓後變淡’逐漸變為‘按壓後不變’。如今死者面部的斑塊一按不散，說明人至少已經死了超過十二個時辰。她說什麼今早人還活著，根本就是在撒謊。”
“你胡說！”那婦人尖聲叫道，“大人！您不能聽她一面之詞！什麼屍斑不屍斑，都是她自己編的！”
“我不但說這人不是今早死的，”葉婉肅著臉，一字一句，“我還懷疑，他是你們殺的。”
“什麼？！”
人群頓時炸了鍋。
“葉大夫，緣何如此說？”秦璋也正色問道。
葉婉不慌不忙地指向屍體的姿勢：
“大人請看，他臉上的斑在前，臂上也有，若人倒地後立即有人扶正救治，屍斑應當沉積在背面。但如今屍斑集中在前胸、面部、手臂，說明他死後很長一段時間，都一直趴在地面，無人理會。”
她頓了頓，看向那婦人：“而你們說，親眼見他倒下後立即送來我這兒。這與事實完全不符。那麼，你們為什麼要撒謊？”
那婦人嘴唇哆嗦著，臉色慘白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