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嬌娘!”於春英追上嬌娘,將手裡的東西遞給她。
“這是婉婉讓我給你的衣服,說是她家鄉那邊的,穿在裡面很暖和,你懷孕了,可別風寒了。”
嬌娘呆呆地接過來,“謝謝葉大夫。”
於春英欲言又止,可這事還得嬌娘自己想通,本以為家是避風的港灣,可有時候離開了所謂的家才知道,原來外面根本就沒下雨。
......
嬌娘拿著衣服走回家裡,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頭傳來叮鈴哐啷的動靜。
她臉色一變,伸手推開門,就見金大牙醉醺醺地翻箱倒櫃,櫃門大敞,衣物散了一地,連她泡在盆裡準備明早磨豆腐的黃豆都被掀翻在地,圓滾滾的豆子滾了一屋子。
見她回來,金大牙醉眼朦朧地抬起頭,嘴裡的酒氣隔著兩步都能聞到:“錢呢?你賣豆腐的錢呢?”
嬌娘瑟縮了一下,條件反射地抬手一擋:“沒了……都給你拿走了……”
“沒了?!”金大牙一巴掌扇過去,將嬌娘扇得歪了半邊身子,“你這個沒用的東西!老子養你吃白飯的嗎?連點錢都存不住!”
金老太正坐在灶前嗑瓜子,聞言頭也不抬地插了一句嘴:“打得好。男人打女人,忍忍就過去了,偏你金貴,還非要出去看病,白白糟蹋錢。”
金大牙一聽這話,更是不得了,擼起袖子又要揚手。
“賣豆腐的錢是讓你去大夫的嗎?你什麼賤命,也要去看大夫?那錢是留著老子喝酒玩牌的,賤貨,我他媽抽死你!”
眼看拳頭就要揮過來,嬌娘嚇得連忙護住肚子,求饒道:“別打了……我懷孕了……你別、別打肚子……”
金大牙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。
他眯著眼看了看她的肚子,咂了咂嘴,滿不在乎地哼了一聲:“又不是頭一回懷了,哪回不是懷上就掉?天生就是個留不住的命。”
話雖這麼說,到底是自己的種,他到底沒朝肚子上招呼。
可他想甩巴掌時,才發現嬌娘的臉已經腫得跟豬頭似的,愣是找不著一塊完好的地方下手。
金大牙嫌惡地收回手,啐了一口,搖搖晃晃地出了門,扔下一句:“沒用的東西,看著就晦氣。”
“今晚我不回來了,伺候好我老孃,不然老子回來揍死你!”
門板“砰”地一聲合上,屋內安靜下來,只剩金老太的嗑瓜子聲一聲接一聲。
嬌娘蹲下身,一顆一顆把散落在地上的黃豆撿回盆裡。
那是她明日的生計,一家人吃喝都還指望著這些豆子,一粒都捨不得丟。
金老太從鼻孔裡哼了一聲:
“你別以為懷了孕就金貴了,外頭能給我兒子生孩子的女人多的是!你一個二手貨,別拿肚子當擋箭牌不去賣豆腐,明兒該出攤還得出攤,要是敢偷懶,我讓我兒子立馬休了你,看誰還敢要你!”
“趕緊撿!撿了去燒水伺候我洗漱,推了一天牌九,累死我了!”
嬌娘低著頭,手指捏著一顆豆子,久久沒有鬆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