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老夫人本以為葉婉會推辭幾句,畢竟方才她可是撂了臉子的,沒想到她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便應了。
還沒來得及說什麼,葉婉已經說道:“那就多謝了。手術既已做完,我這春暉堂也要收拾打掃了,還請老夫人帶著這些不相干的人儘快離去。”
劉老夫人此刻倒也不在乎她那點態度了,只一心惦記著劉寶珠的恢復,臨走前又回頭看了她一眼:“記住你說過的話。這事若傳出去半個字,葉醫士,你莫要以為攀上了七皇子,我劉家便動你不得。”
說完便不再多留,催著僕從將劉寶珠抬上馬車,浩浩蕩蕩地來,又浩浩蕩蕩地走了。
春暉堂終於安靜下來。
“什麼人吶!”蘇青憋了半天,終於忍不住抱怨了一句。
“別管他們了。”葉婉擺擺手,看了一眼桌上那盤金元寶,“去門口吆喝一聲,方才掛了號沒看成的人,回來複診免費看一次,順便送一回體檢。”
反正有人已經替他們付過錢了。
蘇青一聽,立馬來了精神,提著裙襬便朝門口跑去了。
......
當夜,因著葉婉許久沒回來,於嫂子和蘇母做了一大桌子菜,四人圍坐一桌,熱氣騰騰,倒也其樂融融。
葉婉讓蘇母坐主位,蘇母卻執意不肯,非讓她坐:“婉婉如今當了官,這主位理應你坐。”
她說著抬手擦了擦眼角,“我們孃兒倆能遇上你,真是七世修來的福分。青兒跟著她爹學了十幾年,也沒混出個名堂,如今倒成了御醫的徒弟,往後行醫誰不高看一眼?我們蘇家,總算是又有了指望。”
“蘇姨,何必這麼見外?”葉婉笑著勸她,“青青本身底子就好,我不過是稍加引導罷了。”
哪有人不愛聽別人誇自己孩子的?蘇母抹了抹眼角,又感嘆了一句:“老頭子要是知道了,也能安心……”
“娘,”蘇青趕緊拉了拉她袖子,“好好的怎麼又說起爹來了?前幾日不是才收到爹的家書麼?說蜀州那邊一切都好,還誇咱們寄去的羽絨服暖和呢。”
“你爹那個人,報喜不報憂,誰知道呢……”
蘇青怕她娘又陷進情緒裡,忙岔開話題:“對了師父,你知不知道,前些日子那樁挖心案破了!”
“哦?”葉婉剛端起碗,聞言來了興趣,“兇手是誰?”
“就是咱們對門的黃會!”
葉婉筷子一頓。
“前些日子衙門出了告示,說在濟世堂裡搜出了人心做成的肉乾。黃會一開始死不承認,後來不知怎的,在獄裡留下一封懺悔書,便畏罪自殺了。”
“自殺了?”
“是啊。”蘇青邊吃邊嘟囔,“大概是知道自己難逃一死,索性自己了斷,免得受刑吧。”葉婉沒有接話,只慢慢扒了一口飯。
黃會那個人,貪財怕死,惜命得不得了,怎麼看都不像是會自盡的人。
更何況,以他那副圓滾滾的身板,想在鬧市裡神不知鬼不覺地取人性命,根本不可能。
背鍋俠。
她心裡只剩下這三個字。








